新湖会所。
黎舒月推门而入时,包厢内气氛正好。
气球和鲜花簇拥着,热热闹闹,芬芳扑鼻。
水晶灯迸发出梦幻般的光芒,映照着圆桌边欢声笑语的十几个人。
看到黎舒月时,气氛凝滞了,所有人的脸色都变的古怪,多多少少都浮现出不屑和讥讽。
不知道谁嘟囔了句:“她怎么又来了?烦不烦啊......”
“人江隋都带着正牌女友来了,她怎么还恬不知耻。”
黎舒月差点气笑了。
看看,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黎舒月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两步走向饭桌,鞋跟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着这十几张和江隋如出一辙的傲慢嘴脸,冷笑道:“我请客我为什么不来?你有意见那我走?”
一周前她就预定了房间,时间到了自动从卡里扣钱,无法返还。
若非如此...还坐这儿吃饭?屎吃不吃。
那人没想到黎舒月今天攻击性这么强,讪讪闭了嘴。
这一顿饭下来要五位数,他还是学生,哪有那么多钱。
眼见那人吃瘪,坐在江隋旁边的黎云仪站起来,脸上露出大方得体的笑容。
“妹妹,大家都是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黎云仪的声音温柔,散发着一种成熟的知性美,不少人都因为这句话纷纷点头称是。
蒋川更是笑嘻嘻的打圆场:“黎大校花别生气,宋越开个玩笑而已。”
黎舒月直视蒋川,扯动唇角语气嘲讽:“我不觉得好笑,你觉得哪里好笑?”
蒋川尴尬的挠了挠头,半天没说出话来。
坐在主位上的江隋扬起下巴,眼底晕着几分厌烦不耐,他皱眉开口:“黎舒月,别闹。”
黎舒月总是这样,不分场合让他的朋友难堪。
这么多年,一点没改。
黎舒月:“我闹?江隋你要不要脸,昨天晚上两巴掌没把你打醒,今天还带着这些人来吃饭,你脸皮比城墙还厚。”
女人的的声音张扬清脆,褪去了学生时代的稚嫩,显露出玫瑰般耀眼的光华,带着刺的光华。
明媚漂亮,不可一世。
这样的黎舒月,江隋好像从未见过。
他印象中的少女从中学时代就对他纠缠不休,总是唯唯诺诺,有求必应。
像是任他摆弄的人偶,寡淡无趣。
如果是故意改变风格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江隋不得不承认,黎舒月做的比从前好。
这样的愣怔只是瞬间,很快江隋就攥紧了拳头,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黎舒月,脸色一点点沉下。
“黎舒月,是你求我来过生日的。”
江隋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若非会所打电话给他,说黎舒月费尽心思,提前很久给他布置了惊喜,让他一定要准时到场,否则他怎么会占用大家的时间来聚餐。
他不想浪费黎舒月的心血而已——
黎舒月:“我求你来你就来?你是狗吗?我求你跳楼你跳不跳,有女朋友不懂和异性保持距离?”
奇怪了。
一边厌恶嫌弃她,一边又别扭的享受着她的好。
怎么能这么贱?
“你!”
江隋猛的站起来,他脸色阴沉,眸中翻涌着情绪。
果然。
黎舒月只会让他丢脸!只会让他难堪,从前到现在没有任何改变。
他就不应该跟这个疯女人扯上任何关系。
蒋川硬着头皮朝着黎舒月笑道:“舒月,你这欲擒故纵得有个限度吧...江隋也不吃这一套。”
“话说这么尖锐...”
黎舒月:“爱听不听,不听滚。”
蒋川讪笑,尴尬的不知道干什么好。
其实他和黎舒月也不熟,因着江隋的关系才放得开。
“我以前瞎了眼才对江隋这种烂人纠缠,从今天开始,我和江隋划清界限,再无关系。”
黎舒月的这句话掷地有声,每个字都清晰可见。
可这桌上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没人说话,但是脸上都是明显的不信。
大学四年,他们亲眼看着黎舒月每天从早到晚追着江隋跑,不厌其烦。
甚至前几天还站在雨里求江隋不要和黎云仪在一起。
当时被拍下来,在学校的表白墙上疯传。
江隋闻言,唇角微勾,眼底的不屑和嘲讽倾泻,毫无遮掩。
他嗤笑道:“求之不得,说到做到。”
又是这套。
五年了,这种撇清关系的话没少说,不还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巴巴的凑上来。
毫无新意的招数。
无趣且寡淡。
黎舒月:“既然没关系,今晚的账结一下。”
“一共两万五千三,给你抹个零,扫我两万五。”
她掏出手机,点开了支付宝的收款码。
江隋闻言只觉心底溢出说不出的烦躁,点开黎舒月的微信头像就给她转账。
但愿如她所说,这辈子都别再纠缠。
他的人生注定走向高处,而不是和黎舒月这种俗人共沉沦。
忽地,江隋的手指顿住了,指尖触碰手机屏幕逐渐变的僵硬,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转账界面弹出来的信息。
——你不是收款方好友。
被删除了?
黎舒月居然扇了他的微信!
江隋猛的抬头,眼底情绪翻涌,女人却已经抬着手机将收款满面对他。
旁边的黎云仪唇角含笑,却不达眼底。
她在嘲讽,嘲讽黎舒月没脑子。
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超了这个限度,就彻底玩砸了。
也不知道昨夜祁京屿给了黎舒月怎样的磋磨难堪,才让她今天在这种场合发疯,胡言乱语。
无论如何,看黎舒月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黎舒月根本没在意黎云仪,等到两万五到账,黎舒月收起手机,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喂!黎舒月,你脸皮挺厚的!”坐在黎云仪旁边的胡静染开口,皱着眉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现在可是江隋请客吃饭,你怎么还好意思赖在这儿不走?”
黎舒月的目光落在胡静染脸上,停顿了下,而后露出灿烂的笑容,扬声道:“我请了他那么多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很久之前,胡静染是她的朋友。
她们初中和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几乎形影不离,约定考同一所大学。
直到黎云仪出现。
直到她“不再是”黎家的真千金,一切都变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桌上的气氛再度热络起来,像是故意一般,将黎舒月排斥在外。
无所谓,黎舒月根本不在乎。
她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今天桌上的菜都是她一道道把关的,好好享受美味就足够了。
黎舒月沉默,存在感却并不弱。
她太漂亮了。
黑色的卷发,睫毛长而挺翘,皮肤白的发光更显薄唇殷红,就像漂亮精致的洋娃娃,让人移不开眼。
天生就站在舞台的中央。
蒋川看了一眼又一眼,终于忍不住借着位置的便利小声问道:“真这么轻易就放下了?”
抛开偏见,黎舒月漂亮明艳,放下对江隋的执念好像也没什么。
刹那间,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
他们都在等着答案。
就连江隋自己——
他攥着汤勺的手无意识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