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一个身材瘦小、穿着打补丁粗布衣的少年早已等候多时。他面色苍白,左袖空荡荡的,显然断了一臂,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谨慎与沧桑。他便是“药圃小童”。
殿霄尔悄然现身,目光在少年断臂上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
“东西带来了?”他开门见山。
少年警惕地四顾,压低声音:“聚气丹五瓶,换完整的《引气丹》灵草清单,以及……如何辨别年份和药性的秘诀。”
他从怀中掏出五个白玉小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树根旁的石头上。
殿霄尔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心中微动。这少年虽是残缺之身,但对丹药的珍惜程度,远超常人。
“清单在此。”殿霄尔从“虚空仓库”中取出一张玉简,轻轻推了过去。
少年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原本黯淡的眼神骤然亮起,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是……是完整的!连‘三百年份以上需避雷火’这种细节都有!这……这简直是神迹!”
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殿霄尔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恩公!这玉简,救了我师妹的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殿霄尔眉头微皱,虚手一抬:“起来说话。为何如此?”
少年泪流满面,哽咽道:“小人名叫阿福,本是‘青云宗’药园的杂役弟子。因在药园失火时,为救同门师妹,被烈火焚断一臂,又被宗门以‘残废无用’为由逐出山门。师妹身中奇毒,唯有‘引气丹’能暂时压制,可我连完整的丹方都弄不到……今日得恩公相助,师妹有救了!”
殿霄尔静静听着,心中却掀起波澜。
“青云宗”,这方圆百里内唯一的修仙大宗,门下弟子数千,底蕴深厚。他没想到,一次简单的交易,竟牵扯出宗门内部的冷漠与不公。
“你师妹中的什么毒?”他下意识问道。
“是……是‘腐骨花’的毒。”阿福声音发颤,“本是药园培育的灵药,却不慎变异,成了剧毒。宗门长老说无药可救,要将师妹逐出宗门自生自灭。我不忍心,才……才偷跑出来,四处寻医。”
殿霄尔目光一闪。
“腐骨花”?他前世身为算法工程师,对数据极为敏感,脑海中迅速调取了“闲鱼”仓库中存储的《万毒纲目》残卷信息。
“腐骨花,喜阴湿,畏烈阳,其毒虽烈,但若以‘冰灵草’为引,辅以‘清心露’,可解。”
他将这几味药草的特征与获取方法,简略写在一张符纸上传给阿福。
“去试试这个。”他说,“或许能救她。”
阿福接过符纸,如获至宝,再次跪拜:“恩公大恩,阿福愿做牛做马报答!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不必。”殿霄尔摆手,“我只希望,你记住今日的教训。修仙之路,不只在宗门,更在本心。”
他收起聚气丹,转身离去,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若有难处,可来黑风岭寻我。”
阿福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重重叩首,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殿霄尔回到洞府,心中却难以平静。
这次交易,让他意识到,“闲鱼”APP不仅是交易的平台,更是一张无形的网,能将那些被修仙界遗忘的“边缘人”连接起来。阿木是被埋没的匠人,阿福是被抛弃的杂役,他们或许能成为他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中,第一批“盟友”。
他正欲闭目调息,突然,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伴随着狂暴的灵力波动,从青牛镇外的密林中冲天而起!
“轰——!”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殿霄尔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是血手人屠的方向!”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密林。
密林深处,原本的古木已化作齑粉,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正疯狂旋转,中央处,血手人屠赤裸着上身,浑身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血蛇在游走。他双目赤红,仰天嘶吼,周身煞气凝如实质,竟隐隐有突破炼气九层,冲击筑基期的迹象!
“成功了……我成功了!”血手人屠狂笑,声如厉鬼,“《燃血秘术》,果然是神术!以我十年寿元为代价,换来的这股力量……足以横扫一切!”
他一拳轰出,血色灵力化作一头狰狞血狼,将数十丈外的一块巨石瞬间轰成粉末!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血手人屠的笑容突然凝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他体内的灵力开始失控,如脱缰野马般在经脉中乱窜,皮肤下的“血蛇”开始反噬,啃噬着他的血肉!
“不……不对劲!这副作用……怎么会这么强?!”他惊恐地嘶吼,想要停止运转秘术,却发现自己已无法控制体内的狂暴力量。
“燃血秘术”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殿霄尔隐在暗处,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这禁术的副作用竟如此猛烈。血手人屠若死在这里,或许无人知晓,但他若在癫狂中乱杀无辜,甚至供出《燃血秘术》的来源,必将引来正道修士的追查,届时,他的“神秘卖家”身份,恐怕就藏不住了。
“必须阻止他!”
殿霄尔当机立断,取出“墨影”傀儡,注入灵力。
“去!”
“墨影”双眼幽蓝光芒大盛,身形如电,瞬间冲入法阵,双臂化作利爪,精准地扣住血手人屠的手腕,肩部符箓发射器“嗖嗖”射出两张“定身符”,贴在对方胸口。
“给我镇!”
殿霄尔低喝一声,操控傀儡将体内灵力注入定身符,强行压制血手人屠体内暴走的煞气。
“啊——!”血手人屠痛苦地咆哮,挣扎着想要挣脱,但“墨影”的力量远超炼气中期,加之定身符的压制,他竟无法动弹分毫。
僵持了足足一炷香时间,血手人屠体内的狂暴灵力终于渐渐平息,但他整个人已如烂泥般瘫软在地,气息萎靡,寿元大损,修为更是跌落至炼气六层,且经脉受损,恐怕终生无望筑基。
“你……”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从暗处走出的殿霄尔,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是你……救了我?”
殿霄尔面无表情:“若我不来,你已爆体而亡。”
血手人屠沉默了。片刻后,他惨然一笑:“代价……太大了。这秘术,是把双刃剑。”
“记住,”殿霄尔冷冷道,“这秘术的来源,若泄露半句,我不介意让你彻底消失。”
血手人屠浑身一颤,眼中怨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恐惧:“我……我明白。多谢……恩公不杀之恩。”
殿霄尔没有再看他一眼,收起“墨影”傀儡,转身离去。
他知道,这血手人屠,已不足为惧。但这次事件,也给他敲响了警钟——“闲鱼”APP中的“禁术”,并非人人都能驾驭,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他回到洞府,心中却在思索另一件事。
阿福的“腐骨花”之毒,血手人屠的“燃血秘术”反噬,这两者看似无关,却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点——修仙界对“异类”与“禁术”的排斥与恐惧。
而他,正站在这个世界的边缘,手中握着改变这一切的钥匙。
“或许,我不该只做‘卖家’。”他低声喃喃,“我该做一个‘规则’的打破者。”
夜色深沉,洞府内,那枚“闲鱼”APP的蓝色界面,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仿佛在回应他的心声。
而此时,他并不知道,青云宗内,一场因“腐骨花”毒引发的阴谋,正悄然将阿福与他,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