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追上荷香。
两人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走进一家成衣店。
再次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两个少年郎和一个白嫩嫩的小团子。
“娘亲,你没事吧。”小家伙嗡声问道。
他心里在嘀咕。
那个臭家伙居然想欺负娘亲,真想咬死他。
夏稚温柔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我没事,澈儿以后长大要做一个善良的男人,可不要学方才那人。”
小团子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乖乖点头:“嗯,娘亲,澈儿懂,澈儿不做坏人。”
真乖。
夏稚抓着小团子的手,然后三人一同重新走回暗市。
他们来到一家规模中等的牙行门前。
这里站着许多被发卖的丫鬟小厮。
但行走了一圈之后,夏稚都没能找到想选的人。
这里的被发卖的人,大多都是高门大宅被发卖出来的,他们眼里的算计之色都要藏不住了。
“公子,没有合适的话,可以改日再挑的,不着急。”荷香小声说道。
宁可没有,也不要将居心叵测的人给带回去。
夏稚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好,那就先回去吧。”
……
平昌侯府。
书房内,沈承舟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听着下属打探回来的消息。
他们说的不外乎就是,昨日亲眼目睹了太后的人送了许多赏赐抬进夏稚的郡主府。
本应该仰仗夏家和他而活的夏稚,一摇身便变成了尊贵的郡主,而且还有很多钱财傍身。
就在这时,下人慌张闯入书房,脸色煞白:“侯爷,不好了,二少爷……他……他出事了。”
“承端?又怎么了?是在外面输钱了,又是欺负了哪家的姑娘?让管家支银子去解决不就好了吗?这种小事何必来烦本侯?”沈承舟厌恶道。
其实他心里也不太满自己这个弟弟所作所为。
他身居高位,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
沈承端的所作所为,都会给他带来影响,成为言官攻击他的把柄。
但沈承端就是改不了他那陋习,而且母亲还偏袒他,自己也教训不得。
好在姑姑是贵妃,还能遮掩一二,时间久了,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以为这一次也和之前一样,只是拿银子就可以消灾。
但下人疯狂摇头:“不,不是的,不是二少爷欺负了别人,是二少爷自己出事了。”
“他在西市的巷子里,不知被何人所伤,抬回来的时候下身全是血,人已经昏死过去了,大夫正在看呢……”下人声音发抖。
什么?
沈承舟迅速起身, 急匆匆赶过去。
还没到沈承端的屋子,便听到自己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叫骂声。
“我的儿啊。是哪个畜生把我的儿给害成这个样子。”
“承舟,你来的正好,你一定要给你弟弟做主,找到那个贼人,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屋内一片混乱。
丫鬟小厮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沈承端的八个姨娘跪在一旁,每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但细看的话,能看到眼底深处快要压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真是报应!
床上,沈承端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脚踝和手腕的位置鲜血淋漓。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裤裆处还有一片猩红,将裤子都给染透了。
空气里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两个大夫正在紧张处理,额头冒汗。
“大夫,我弟弟情况如何?”沈承舟询问。
一个稍微年长的大夫擦了擦冷汗,摇头,小声道:“侯爷,令弟外伤极其严重,伤及要害,估计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站起来,手也没办法拿起重物了。”
“还,还有……那处,恐怕也不能人道了。”
“不能人道?腿还废了?”沈夫人吴氏一听,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丫鬟赶紧上前搀扶她。
她死死抓着丫鬟的手臂,口中涌上血腥味,随即发出凄厉的哭声。
“报官,快去报官!让官府将那贼人给抓出来,我要让他偿命。”
“不可!”
沈承舟马上拒绝了,眉头都能夹死苍蝇,心中烦躁。
他的弟弟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定是在外头调戏妇人或与人起了冲突而被人报复。
但事已至此,若是报官传出去,堂堂平昌侯的弟弟成了一个太监,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日后他在朝廷还有何颜面?
“母亲,家丑不可外扬,我会替弟弟找到贼人的,但这件事万万不可惊动外人。”
说着这话的时候,沈承舟狠厉的眼神从那两个大夫身上扫过。
两个大夫的身体狠狠一抖。
吴氏哭得更厉害了,她上下嘴唇颤抖,一直在念叨:“一定要将那贼人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见沈承端的脸色越来越白,甚至有点铁青了,大夫继续硬着头皮说:“侯爷,二公子失血过多,伤势过重,现在唯恐性命不保。”
吴氏一听,又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她扑过去,抓着其中一个大夫的衣领。
“那你们还不救人,还愣在这里作甚,我儿要是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们。”
沈承舟焦头烂额,只能让人将他的母亲先给拉开。
他忍着烦躁询问:“二位可有治疗的法子?”
“二少爷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我们会尽力吊着他的命,但他的身体急需要补气的东西。要是能有回气丹,那便好了。”
回气丹?
沈承舟皱眉。
那可不是寻常人有的东西。
它是用多种名贵药材制作而成,其中一味药材是百年血人参,更是难得。
不过,前些日子,南地的部落进贡了一盒回气丹,被皇上献给了太后。
就在这个时候,夏月姝扶着微微显怀的肚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她不知道已经在外面听了多久。
看着屋内混乱的场景,眼里闪过一丝讽刺,但很快就挂上了担忧。
她加快速度走到沈夫人的身旁,蹙眉说:“母亲,二弟遭此大祸实在是令人痛心。我们得尽快想办法要到回气丹给他续命。”
吴氏也知道目前只有太后有这个东西,她赶紧抓着沈承舟的手臂,激动道:“我们去求太后,让她拿出回气丹来救你弟弟。”
沈承舟有些头疼地看着她。
“母亲,那可是太后,哪怕我是平昌侯,也无法开这个口。”
“那让你姑姑去开口,她是贵妃,你表弟还是皇子,要一颗药不难。”
闻言,沈承舟的脸色更冷了。
“母亲,我知道你急,可你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太后向来不喜姑姑,你让姑姑去开这个口,岂不是让她被太后刁难。姑姑定是不愿的。”
从前看在沈承端还是姓沈的份上,姑姑的确是愿意帮他收拾摊子。
但若是向太后示弱,沈承端还是不够资格值得她这样做的。
吴氏浑身颤抖,她心痛不已,“那该如何,难不成就要看着你弟弟白白死去吗?我告诉你,你弟弟若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夏月姝继续搀扶吴氏,目光微微看向沈承舟,然后恰到好处地提醒一句:“夫君,母亲,姐姐不是太后的救命恩人吗?若是姐姐愿意出面,去求一求太后娘娘,也许药就来了呢。”
吴氏绝望的眼神骤然亮起光亮。
对啊,她怎么忘记这件事了。
夏稚回京,还被封郡主的事,她也听闻了。
昨晚,
她还咒骂了夏稚一晚上,说她离经叛道,是世家的耻辱,竟做出与家族断亲的荒谬行为来,还提醒沈承舟等人要离她远一点。
“对,她是郡主,给我们承端要一颗药又怎么了?对,快,让她去找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