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幽幽道:“沈夫人,安宁郡主是太后亲封的郡主,旁人羞辱她,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吴氏的脸微微一白。
她没想到,一个御林军守卫都会替夏稚说话。
沈永睿生气了,他上手就要去推对方:“住口,你敢凶我祖母,我让我爹爹杀了你,我爹爹可是平昌侯,还是大功臣。”
御林军守卫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握着手里的剑,但最后还是没有拔出来。
孩子而已,他还不屑于动手。
再说了,沈承舟今日虽惹了圣怒,但他的爵位还在这里,他背后还有沈贵妃支持。
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和他们计较。
不过,不计较不代表不可以刺激他们。
所以,他很快就面无表情地说:“沈夫人,平昌侯夫人,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平昌侯今日带入宫的可不是什么世子,而是一个乞丐,他差点犯了欺君之罪。”
什么?
吴氏和夏月姝同时变了脸色。
“怎么可能,明明他带入宫的就是……”
“是不是真的,你们一看便知道。”他将帘子给掀开。
里面躺着的,是已经昏死过去的沈承舟。
他被动完刑就被赶回来了,连伤都没处理。
所以半途,他就疼到昏死过去了。
不过他现在要是有意识的话,估计也恨不得晕死过去,毕竟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可能的,如果侯爷带入宫的不是世子,那真的世子去哪里了?”夏月姝大声质问。
御林军守卫不急不忙道:“真的世子被安宁郡主所救,太后和皇上已经赏了她。”
说完,他直接无视她们,然后将沈承舟抬下马车,走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又是夏稚,她怎么可能会那么好的运气……”夏月姝自言自语,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了。
吴氏也浑浑噩噩的。
“承舟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还指望他立了功,然后向太后多讨一颗回气丹。承端晚上疼的睡不着,必须要靠回气丹续命。”
最后还是下人的惨叫将她们的注意都给拉回去。
“不好了,侯爷好烫……”
整个后半夜,吴氏等人几乎是不敢合眼,只能和大夫一起守着沈承舟。
沈贵妃派人来送药,药丢下就走,看得出来,她这次也恼了沈承舟。
若不是她反应够快,还有皇帝足够宠她,她多年来的谋划都要被毁于一旦了。
吴氏和夏月姝派人多方打探,终于拼凑出真相。
竟真的是夏稚找到的世子。
她那天带来野种,居然就是世子。
老天真的太不开眼了,怎么给那个贱人那么好的运气,一而再地捡到功劳。
至于承舟为何会伤得那么重,还有侯府门口那个御林军守卫为何会那么无礼,她们也想通了。
如今的御林军守卫,有大部分是从边疆退回来的。
而摄政王曾是他们的主帅,是他们的信仰。
所以,他们觉得承舟带来了一个假世子,是对摄政王大不敬,故而几乎是下了死手的。
饶然是沈承舟这种有武功在身的人,都差点被他们给打废了。
吴氏不满地说:“好歹也是她的侄子,沈贵妃就这样看着承舟被打得半死?”
“还有你那个好姐姐,她真是好得很啊。她肯定早就知道那个孩子就是摄政王府的,但她故意不说。看着我们出丑,然后给我们致命一击。真是好狠毒的心。”
她还开始怨上了夏稚。
夏月姝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委屈极了:“我也没想到,姐姐会如此狠心。”
吴氏还想骂些什么的,但听下人来说,二少爷的醒了,她便什么都顾不上了,赶紧起身急匆匆离开。
屋内,沈承舟刚醒过来。
身体的疼痛刺激着他,一抬头,便透过窗户看到自己的母亲急匆匆离去。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巴, 嘶哑着声音问:“母亲这是去作甚?”
下人硬着头皮说:“好像是……是二少爷醒了,夫人去看他了。”
“咳咳咳……”
沈承舟艰难咳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疼的他直冒冷汗。
他死死攥着被子,恨声道:“我都如此了,他挂念的还是二弟吗?”
很快,他露出自嘲来:“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偏心的的母亲。”
“夫君。”
夏月姝缓步走过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承舟。
“姝儿,让你担心了。”沈承舟心疼地开口。
“一定很疼吧。都怪我,是我惹怒了姐姐,导致她将火气撒在你身上。”夏月姝又是一副委屈的样子。
听她提起夏稚,沈承舟觉得自己恨到骨头都疼了。
本来,知道那个孩子不是夏稚的,他还长松了一口气。
毕竟,当年夏稚一颗心系在他的身上,京城那些世家子弟都说他驯妻有道,明明只是未婚夫,但只要有他在的时候,夏稚连别的男人都不会看一眼。
他能放下心,整整五年都不去江南接回她,是因为他笃定夏稚不会做出违背女德之事。
她一定会安安分分守寡,守着贞洁的。
所以,她不可能会闹出一个孩子来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孩子不是她的,却是摄政王府的。
他摇头:“我知道她向来攻于心计,但我没想到,她竟这般狠毒。”
“这一次若非姑姑求情,我只怕下场更惨。夏稚不可能没想到这一步,可她还是步步紧逼,她可真够狠的。”
他赶紧抓着夏月姝的手:“姝儿,你听我说。这件事错不在你。夏稚本来就是心狠手辣的人。幸好我们当年将她给嫁到江南去,否则侯府不得安宁。”
“我平常侯府不需要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作主母。”
“你和睿儿都要多加小心,我怀疑她会对你们动手。尤其是你,现在肚子里又有孩子了,她守寡多年,心里难免妒忌扭曲,极有可能会谋害你。”
“咳咳咳……”
沈承舟痛苦地咳嗽了几声,继续说:“我会多派点人照顾你们母子,绝不会让她有机可乘。”
“嘶……”
连续说话,他感觉伤口都要裂开了。
他皱着眉头说:“快去给我请大夫来。”
可大夫还没来,管家就急匆匆跑过来了。
“侯爷,不好了,那荷香带着一群壮汉在侯府门口敲锣打鼓,说是让我们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