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昼在网络上的影响力,堪称可怕。
半个小时,累积了上万条评论。
晏菀滢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满脑子都是专项小组的工作。
根据裴昼的指示,她这个宣发的工作相当重要。
古镇开发项目要建立专门的视频号和公众号,到时候要随时发布工程进度。
文字编辑任务,都落在她一人头上。
这相当于是给公众开放了一个工程进度和瑞翔企业风貌的窗口,裴昼要亲自审查每一条视频和每一篇文章。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裴昼就是她的直属领导。
两人在工作中会有很多交集。
这份工作需要经常跟随小组去施工现场,外勤变多。
相应的,补贴也增加了,每个季度会给额外的奖金。
一想到要和裴昼朝夕相处,她就有点犯怵。
只能安慰自己,工资增加了。
回到办公位,刚喝了一杯热水,米蓓就万分感慨地叹道:“裴总真的好爱裴太太。”
晏菀滢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都憋红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喘匀了气,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她只看出了裴昼的愠怒。
显然,他不喜欢被人过问私事,尤其是婚姻生活。
米蓓解释得头头是道:“裴总回应的视频我看了好几遍,他说整句话的时候,下颌紧绷,目光森冷,唯有提到‘太太’两个字,眼中闪过一抹柔情,人可以伪装,但微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晏菀滢狐疑地点开那条仅有十秒钟的视频,看了两遍。
什么微表情,她怎么看不出来?
“有吗?”
米蓓看了一眼她手上闪亮的钻戒,表情意味深长,“滢滢,你是结了婚的人,应该挺了解男人才是,等下我把分析微表情的帖子发给你,你好好研究一下,助你完美拿捏你老公~”
晏菀滢尬笑了一声。
“别的不说,但就这一句掷地有声的评论,就能看出来,裴总很注意维护裴太太的隐私,话越少,分量越重,杜绝了外界对两人婚姻的猜想和窥探。
裴总这是在保护裴太太,不希望她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米蓓翻看着评论,不停地感慨。
“也未必吧,可能是出于多重原因的考量。”
她更愿意相信,裴昼这么说是为了稳定瑞翔的内部。
再说了,他本来也没有立刻离婚的打算。
豪门世家培养出来的精英,肯定要注意维护自身和家族的名声和利益。
米蓓伸手捏了捏晏菀滢粉嘟嘟的脸,笑道:“滢滢,你年龄不大,怎么这么清醒?难道结了婚,就火速认清现实了?反正我觉得,裴总对裴太太是真爱。”
晏菀滢依旧一脸的怀疑。
米蓓凑近了一点,耳语道:“你想啊,裴总那是出了名的禁欲系,人生的前二十八年,从未传出过绯闻,为何会对一个走错房间的实习生动心?单纯是因为酒精的刺激?他大大小小的宴会参加过多少,想给他身边塞女人的有多少?那么多年都忍住了,偏偏在接手瑞翔的时候,管不住下半身了?”
一连串有理有据的分析,把晏菀滢给问住了。
“所以,裴总肯定一早就注意到那个实习生了,就是见色起意!”
这样大胆的结论,把她吓了一跳,忙捂住了米蓓的嘴巴。
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
米蓓笑嘻嘻的,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滢滢,你也是去年实习生中的一份子,那场欢迎宴你也参加了,你知不知道裴太太到底是哪一位?”
全身的血液,“呼啦”一声涌向了大脑,她有种伪装即将被撕开的惶恐。
“不……不知道。”
幸好米蓓没再问了。
晏菀滢战术性地喝水,盯着电脑屏幕,大脑嗡嗡作响。
……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陈玉茹打来了电话。
晏菀滢紧蹙着眉头,快步走到没人的打印室,才接听了电话。
“喂,滢滢,你们这个门禁是怎么回事,还要刷脸什么的,我来找你,都进不去!”
她有几分恼火,压着嗓子道:“这里是工作的地方,闲杂人等进不来,你回去吧。”
陈玉茹抱怨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亲妈,我是闲杂人等吗?”
“有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也许是听出了她语气的冷淡不耐烦,陈玉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滢滢,妈炖了鸡汤,给你送来补补身子,你都好久没回家了,全家人都很想你。不让我进去,那你出来一趟总行了吧?”
晏菀滢已经猜到了,陈玉茹是为了晏美欣的工作而来。
从小到大,母亲关怀的目光永远只落在姐姐和弟弟身上,她在那个家,就是个小透明。
为了陪姐姐参加六一儿童节,把只有八岁的她独自扔在医院打点滴。
事后还忘记接她,她顶着快四十度的高烧,步行三公里回家。
因病痛折磨和体力不支,她晕倒在了单元楼前。
幸好被物业经理刘阿姨发现,送回了家。
刘阿姨说了陈玉茹几句,事后陈玉茹还责备她,说她是故意装病。
“三公里都能走回来,偏偏走到单元楼门口不行了?你就是在表演,想让邻居以为我不是个好妈妈,想让我在小区的名声臭掉!”
她不知道,三公里的路程,一段又一段车水马龙的大街,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有多么漫长和可怕。
从那时起,晏菀滢就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是不被爱的。
陈玉茹肯施舍给她一点母爱,也是要索求回报的。
那碗鸡汤,她一点都不想喝。
为了尽快将人打发走,她还是下了楼,领着陈玉茹进了对面的一家咖啡店。
陈玉茹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急吼吼地拉着她坐下,“我刚热好的,你快趁热喝。”
晏菀滢看了一眼那碗鸡汤。
颜色黄浊,漂浮着一层腻腻的油花,不见一点热气。
还有一股隔夜饭的味道。
她挣脱开陈玉茹的手,“我去买点东西。”
“不用不用,我在家吃了。”
陈玉茹想阻止她。
“你吃了,我还没吃。”
陈玉茹不说话了。
晏菀滢只觉得可笑。
若真的是关心女儿,大中午的跑来,就不该只送一碗隔夜的鸡汤。
在她读高一的时候,姐姐那一年复读,陈玉茹隔三差五就要往学校送各种好吃的。
晏美欣想要什么,就买什么,还会多买,买最好的,最贵的。
然而整整一年的时间,她都没想起来,二女儿也在那所学校读书。
家长会,都是姑姑来开的。
她的母爱,真的是吝啬到不肯多分给她一点。
晏菀滢买了一个贝果,一杯咖啡。
结账的时候,陈玉茹特意跑来看了一眼账单。
“两样东西就花了三十二?你姐姐失业在家,连一双新鞋都舍不得买,你却在这里大手大脚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