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滨海市郊区的福寿养老院上。养老院坐落在半山腰，四周环山，绿树成荫，环境清幽，是很多退休老人养老的选择。但此刻，这座看似宁静的养老院，却被一股无形的紧张氛围笼罩着。
林深和苏晚坐在警车的副驾驶和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缓缓驶过的养老院大门。大门处，两名当地派出所的警员正站在保安亭旁，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养老院的围墙很高，上面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和铁丝网，门口的保安，也在仔细核查每一个进出的人员。
“李富强就住在里面？”苏晚看着养老院的建筑，问道。
“嗯。”林深点了点头，看着手里的文件，“陈默提供的地址显示，李富强半年前搬进了福寿养老院，住在二楼的单人房间。他今年六十五岁，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行动不便，平时很少出门，基本都在养老院里活动。”
“当地警方已经安排了两名警员，二十四小时在养老院里值守，明面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控。”林深继续说道，“但陈默的安排，总让我觉得不安。他明明知道李富强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却只安排了两名当地警员，而且没有告诉他们真相，只说是‘常规安保’。”
“他是故意的。”苏晚的目光锐利，“陈默现在的心态，很矛盾。他既怕凶手杀了李富强，断了当年的利益链，又怕李富强被我们找到，说出当年的真相。所以他做了一个折中安排，表面上保护，实际上放任凶手动手。如果凶手杀了李富强，他可以少一个隐患；如果我们保护了李富强，他也可以假装自己尽了力。”
“而且，他可能还想利用李富强，引出凶手。”林深补充道，“凶手的目标是当年利益链上的所有人，李富强是第三个，陈默很清楚，凶手一定会来。他想坐收渔翁之利，等凶手动手时，再出手抓捕，既除掉了凶手，又掩盖了自己的罪行。”
“那我们不能让他得逞。”苏晚说道，“我们既要保护李富强，抓住凶手，又要从李富强嘴里，挖出当年的真相。”
林深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进去看看。记住，我们的身份是‘刑侦支队的办案民警’，来核实李富强的安保情况，不要暴露我们已经知道陈默的罪行。”
两人走进养老院大门，门口的保安立刻拦住了他们：“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林深拿出警官证：“我们是滨海市刑侦支队的，来核实一下李富强老人的安保情况，这是我们的证件。”
保安看了看警官证，又看向旁边的两名派出所警员。两名警员走了过来，其中一名年长的警员认出了林深：“林支队？您怎么来了？”
“张所长，辛苦你们了。”林深和张所长握了握手，“张诚的案子刚发生，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十年前赵四海案的相关人员，李富强是重点目标，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我们一直守着，没什么异常。”张所长说道，“李富强老人今天上午还在养老院的花园里散步，和其他老人聊天，情绪很稳定，也没有可疑人员靠近他。”
“带我们去他的房间看看。”林深说道。
“好，请跟我来。”
张所长带着林深和苏晚，走进了养老院的主楼。主楼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走廊里铺着防滑地板，墙壁上挂着各种养生知识的海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桂花茶的混合味道。
二楼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老人咳嗽声。张所长带着他们走到207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李大爷，有人来看您了。”
房间里没有回应。
张所长又敲了敲门，声音大了一些：“李大爷，是派出所的小张，还有市局的领导来看您了。”
依旧没有回应。
林深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推了推门，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间约十五平方米的单人房间，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病床，床上的被褥整齐，却空无一人。房间的另一侧，是一个卫生间，卫生间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林深拔枪在手，率先冲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李富强倒在马桶旁的地面上，身穿养老院的蓝色睡衣，双手被尼龙扎带反绑在身后，后心插着一把军用匕首，和赵四海、张诚身上的匕首，一模一样。他的后背裸露在外，上面刻着四个深可见骨的字——“罪有应得”，血迹已经凝固，变成了暗黑色。
马桶的水箱盖上，一枚崭新的青铜虎符碎片，静静躺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冰冷的光泽。
“叫法医！叫痕检！”林深对着身后的周浩大喊——周浩带着两名警员，紧随其后赶到了养老院。
周浩立刻拿出对讲机，联系法医组和痕检组，同时安排警员封锁现场，疏散养老院的其他老人。
苏晚走进卫生间，蹲下身，检查李富强的尸体。“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小时前，也就是上午十一点左右。致命伤依旧是后心的匕首伤，刺穿心脏，一击毙命。刻字是死后进行的，手法和前两起案件一致。”
林深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窗户上。房间的窗户是推拉式的，此刻正开着一道缝隙，窗外是养老院的后院，后院里种着一片桂花树，地面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鞋码是42码，和之前在铂悦府隔壁别墅发现的脚印，一模一样。
“凶手是从窗户进来的。”林深走到窗户旁，看着窗外的脚印，“养老院的围墙虽然高，但后院的桂花树靠近二楼，凶手可以顺着树干，爬到二楼，从窗户进入房间。”
“张所长，”林深转向张所长，“上午十一点左右，你们在哪里？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张所长的脸色惨白，带着深深的自责：“林支队，对不起……上午十点半，养老院的食堂做了包子，我们两个去食堂帮李大爷拿包子，前后也就十分钟，回来的时候，看到李大爷的房间门是关着的，我们以为他在睡觉，就没敢打扰，没想到……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十分钟，足够凶手动手了。”苏晚说道，“凶手算准了你们会离开的时间，精准作案，然后从窗户逃离。”
“监控呢？”林深问道，“二楼走廊的监控，还有后院的监控，有没有拍到凶手？”
“二楼走廊的监控，今天上午十点五十分，突然黑屏了，直到十一点十分才恢复。”张所长说道，“后院的监控，因为昨天刮风，摄像头被树枝挡住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清理，什么都没拍到。”
“又是监控黑屏。”周浩咬着牙，“和张诚的案子一样，凶手精准掌握了监控的盲区和故障时间，这绝对是有人泄露了信息！”
林深的目光，落在卫生间的镜子上。镜子上，用李富强的血迹，写着一行字，和王建国案发现场的血字，几乎一模一样：“林队，游戏还在继续，下一个，是你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的人？”林深的心脏猛地一沉，脑海里瞬间闪过陈默的脸。
凶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下一个目标，是陈默。
或者，凶手是在提醒他，他最信任的人，就是藏在背后的黑手。
就在这时，林深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陈默。
林深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林深，李富强那边怎么样了？我刚接到当地派出所的电话，说你去了养老院。”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师父，”林深的语气平静，“李富强死了，和赵四海、张诚的死状一样，现场留下了虎符碎片，还有一行血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陈默“沉重”的声音：“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安排了当地警方保护……林深，你没事吧？凶手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线索？”
“凶手在镜子上写了，‘下一个，是我最信任的人’。”林深故意说道，“师父，你说，凶手的意思，是不是下一个目标是你？”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有可能。”陈默的声音变得严肃，“林深，你立刻安排警力，保护我。另外，你留在养老院，处理现场，我马上赶过去，和你一起勘查。”
“好，我等你。”
林深挂断电话，看向苏晚。
“他要来了。”苏晚说道。
“嗯。”林深点了点头，“他肯定会来，一来是假装关心案情，二来是想看看现场，有没有留下对他不利的线索。”
“我们要做好准备，不能让他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罪行。”苏晚说道。
“放心。”林深说道，“周浩，你安排一下，让痕检组的人员，把U盘里的证据相关痕迹，全部隐藏起来，现场只保留凶手作案的痕迹。另外，让警员们不要乱说话，就按之前的口径，说凶手是从窗户进入，监控故障，其他的，一概不知。”
“是！”周浩立刻去安排。
半个小时后，陈默的车，停在了养老院的门口。
陈默身着便装，脸色凝重，快步走进207房间。他看到李富强的尸体，皱了皱眉，又看向镜子上的血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凶手越来越嚣张了。”陈默走到林深身边，“现场勘查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新的线索？”
“凶手从后院的桂花树爬到二楼，从窗户进入房间，作案后，又从窗户逃离。”林深指着窗外的脚印，“地面上的脚印，和之前的案发现场一致，是42码的运动鞋。监控在案发时间段黑屏，应该是凶手用了屏蔽器。”
“虎符碎片已经送到技术组，应该和之前的碎片，属于同一枚虎符。”林深继续汇报，“另外，我们在房间里，发现了一些黑色的纤维，和张诚案发现场的纤维，成分一致，应该是凶手的衣物纤维。”
陈默点了点头，走到病床旁，拿起床上的一个枕头，看了看，又放下：“李富强当年，是法制科的副科长，负责审核赵四海案的起诉意见。他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检察院的批捕申请，确实是罪有应得。”
“师父，你说，凶手为什么要写‘下一个，是你最信任的人’？”林深假装疑惑地问道。
陈默看向林深，眼神温和：“可能是凶手的心理战术，想扰乱我们的军心，让我们互相怀疑。林深，你不要多想，我们是师徒，我对你，绝对是信任的。你也要相信，警队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好的。”
“我知道。”林深点了点头，心里却冷笑不已。
就在这时，李哲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兴奋：“林队，有重大发现！我们对张诚U盘里的文件，进行了进一步分析，找到了刘军的下落！他现在藏在滨海市城郊的废弃水泥厂，而且，我们还查到，苏晴的失踪，和刘军有关！”
林深的眼睛一亮：“好，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看向陈默：“师父，技术组找到了刘军的下落，在城郊的废弃水泥厂，我要立刻赶过去。这里的现场，就交给你和周浩了。”
“好，你快去。”陈默立刻说道，“注意安全，刘军是关键证人，一定要把他安全带回来。如果遇到凶手，不要硬拼，立刻联系我，我会派警力支援。”
“我知道。”
林深和苏晚，立刻转身走出了房间。
坐进警车，苏晚看着林深：“你觉得，陈默会不会派人跟着我们？”
“肯定会。”林深发动汽车，“他现在急于找到刘军，要么杀人灭口，要么控制他，不让他说出当年的真相。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引蛇出洞。”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苏晚问道。
“先去废弃水泥厂，找到刘军。”林深的目光坚定，“不管陈默耍什么花样，刘军，是我们揭开所有真相的关键。只要找到他，陈默的罪行，就再也藏不住了。”
警车驶出养老院，朝着城郊的废弃水泥厂，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林深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陈默，游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