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刘恒是被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吵，是那种一万只鸭子在耳边开演唱会的吵。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县衙后堂的地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哪个玩家扔过来的破衣服。
脑内的语音频道已经炸开了锅：
【玩家“杠上开花”：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睡后堂？我们就得睡院子？】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因为他是NPC，你是玩家，懂？】
【玩家“杠上开花”：玩家怎么了？玩家没人权？】
【玩家“我想静静”：你要人权去找策划，别在这儿嚷嚷。】
【玩家“杠上开花”：我就嚷嚷，怎么了？】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又杠？】
【玩家“杠上开花”：我就杠！】
刘恒揉着太阳穴爬起来，走到门口一看——
院子里，玩家们已经自动分成了几个小团体。
一群围在井边，似乎在研究什么。
一群蹲在墙角，对着几株野草指指点点。
一群围成一圈，中间站着那个戴眼镜的“历史发明家”，正在激情演讲。
还有一群——躺在屋檐下，还在呼呼大睡。
刘恒：“…………”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院子。
“诸位，早啊。”
玩家们齐刷刷回头。
然后——
【玩家“杠上开花”：他醒了！任务NPC醒了！】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废话，那么大个活人，能不醒吗？】
【玩家“历史发明家”：刘县令，我们等你半天了！】
刘恒愣了愣：“等我？等我做什么？”
历史发明家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兴奋的光芒：
“等你发布任务啊！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开始重建县城吗？我们连夜做了规划！”
他转身朝那群蹲在墙角的玩家招手：
“老专！把你的勘察结果拿过来！”
那个叫“专业考古三十年”的玩家屁颠屁颠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卷皱巴巴的纸——刘恒仔细一看，好像是昨晚烧剩下的半卷户籍册背面画的。
“刘县令，我连夜勘察了县城的地形和建筑情况！”专业考古三十年兴奋地展开那张纸，“你看，这是县城的大致布局——北面是县衙和官署区，东面是集市和作坊区，西面是居民区，南面是城门和防御区。”
他指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红色的是完全烧毁的建筑，黄色的是部分损坏的，绿色的是基本完好的。我统计了一下——完全烧毁的有两百三十七间，部分损坏的有一百五十六间，基本完好的只有四十三间。”
刘恒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标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群疯子……昨晚真的没睡觉？
“还有还有！”专业考古三十年继续说，“我勘察了城墙的情况——东墙和北墙基本完好，西墙塌了一段，大概二十丈，南墙被烧毁了城门，但墙体还能用。护城河已经干了，需要重新引水。”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城外三里有一条河，可以从那里引水过来。我已经测量过地势，落差大概三丈，可以修一条水渠。”
刘恒：“…………”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你……昨晚没睡？”
专业考古三十年摆摆手：“睡什么睡，勘察地形多有意思！这可是真正的东汉县城！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旁边一个玩家插嘴：“他兴奋得一晚上没睡，拉着我陪他爬城墙，差点摔下来。”
专业考古三十年脸一红：“那不是意外吗？谁知道那墙那么松？”
刘恒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开始习惯这群人的画风了。
“好，”他点点头，“那接下来呢？你们有什么计划？”
历史发明家凑过来，指着那张纸：
“计划分三步。第一步，清理——把城内的废墟清理出来，能用的材料分类堆放，不能用的运出去填护城河。第二步，修复——优先修复城墙和城门，保证防御能力，然后修复作坊和仓库。第三步，生产——等作坊修好了，就可以开始生产工具、武器，然后开荒种田。”
他推了推眼镜，一脸得意：
“怎么样？是不是很专业？”
刘恒沉默了。
说实话，这计划……确实挺专业的。
比他自己能想到的强多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夸，脑内已经炸开了锅：
【玩家“杠上开花”：切，这不就是种田游戏的常规套路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就是，我玩文明的时候，三步走能细化到五十步。】
【玩家“历史发明家”：那你来？】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我来就我来——第一步，砍树。第二步，挖矿。第三步，造兵。第四步，推平全世界。完事儿。】
【玩家“杠上开花”：……】
【玩家“我想静静”：……】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
【玩家“历史发明家”：你这叫计划？你这叫做梦。】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怎么不叫计划了？你懂个屁。】
【玩家“杠上开花”：又杠上了。】
刘恒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行了，”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就按历史发明家的计划来吧。现在，谁愿意去清理废墟？”
玩家们面面相觑。
然后——
“清理废墟？那不就是搬砖吗？”
“搬砖多累啊，有没有轻松点的活？”
“我想去研究那个井，看起来很有年头了。”
“我想去城外看看地形。”
“我想躺着。”
刘恒：“…………”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发火。
突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搬砖是吧？给钱吗？”
刘恒循声望去，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就是昨天第一个冲上去送死的那个。他正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欠揍的表情。
刘恒愣了愣：“钱？什么钱？”
“游戏币啊！”胖子理直气壮，“干活不给钱，谁干？你以为我们是义工啊？”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没奖励谁干活？”
“我们要金币！要装备！要经验值！”
“没有经验值也行，给点技能点也行！”
“实在不行，给个称号也行啊！”
刘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官服还是昨天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口袋里比脸还干净。
他抬起头，艰难地开口：
“本官……现在没钱。”
玩家们齐刷刷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拖欠工资的黑心老板。
刘恒连忙补充：“但是！但是以后会有！等我们重建了县城，恢复了生产，有了税收——到时候，一定论功行赏！”
玩家们继续看着他。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玩家“杠上开花”：他这是在画大饼吧？】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绝对是画大饼，我老板就这么画的。】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画大饼也行啊，只要以后真的给。】
【玩家“我想静静”：你确定以后会给？】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不给就退游呗，反正又没真花钱。】
【玩家“历史发明家”：就是，游戏而已，那么较真干嘛？】
刘恒看着脑内疯狂刷屏的弹幕，突然灵机一动。
“这样，”他清了清嗓子，“本官虽然没钱，但可以给你们……积分！”
玩家们愣了愣：“积分？”
“对，积分！”刘恒越说越顺，“干活的，每人每天记十分。表现好的，额外加分。积分可以兑换东西——比如，以后打到的装备优先分配，以后修好的房子优先入住，以后开荒的土地优先分配。总之，积分越高，待遇越好！”
玩家们面面相觑。
【玩家“杠上开花”：积分？这不就是游戏里的贡献度系统吗？】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这NPC还挺懂啊。】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可以，积分我喜欢，有目标感。】
【玩家“我想静静”：那现在干活给积分吗？】
刘恒立刻点头：“给！今天干活的，每人先记十分！表现好的，再加！”
话音刚落，刚才还躺在地上的胖子“噌”地一下弹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兄弟们，干活去啊！”
他一马当先冲出县衙，那矫健的身姿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地上躺尸。
其他玩家也纷纷起身，呼啦啦涌了出去。
刘恒看着瞬间空荡荡的院子，陷入了沉思。
他好像……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驭人之术。
一个时辰后。
刘恒站在城西的废墟前，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玩家们确实在干活。
但干活的画风，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比如——
三个玩家围着一根烧焦的木梁，正在激烈争论。
“这根木头还能用！你看，只是表面烧焦了，里面还是好的！”
“能用什么用？都烧成这样了，承重力至少下降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怎么了？修个猪圈不行吗？”
“猪圈？我们连猪都没有，修什么猪圈？”
“以后会有啊！”
“那等有了再修不行吗？”
“不行，先修起来，未雨绸缪！”
“你懂个屁！”
“你才懂个屁！”
刘恒默默走过。
又比如——
五个玩家蹲在一堆瓦砾前，正在小心翼翼地翻找什么。
“找到了！找到了！你们看，这个瓦当是完整的！”
“我看看——‘长乐未央’，好东西啊！这是西汉的瓦当风格，东汉沿用，品相这么好，放到现代至少值五位数！”
“能换积分吗？”
“换什么积分，这是文物！我们要保护起来！”
“保护起来干什么？又不能吃。”
“你懂什么？这是历史！这是文化！这是——”
“行了行了，别念经了，快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刘恒默默走过。
再比如——
两个玩家站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前，正在激烈对峙。
“这墙必须拆了重建！你看这裂缝，都快塌了！”
“拆什么拆？修一修还能用！你知道夯土墙有多费工吗？拆了重建至少十天！”
“十天怎么了？安全第一懂不懂？”
“安全个屁，这是游戏，塌了又砸不死人！”
“砸不死人也得讲基本法啊！万一塌了砸到花花草草呢？”
“你神经病啊？”
“你才神经病！”
刘恒默默走过。
他走到城门口，发现这里倒是意外的和谐。
十几个玩家排成一队，正在从城里往外搬运碎石和瓦砾。
为首的是那个花衬衫胖子，他一边搬一边喊：
“来来来，都动起来！搬一块石头记一分！别偷懒啊，我看着呢！”
刘恒愣了愣。
这胖子……什么时候成工头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你……这是在带队？”
胖子回头，一脸得意：
“那可不！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组织！以前在工地上干过，搬砖这块我熟！”
刘恒：“…………”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追问。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刘恒心里一紧，连忙跑出城门。
城门外，几个玩家正围成一圈，对着地上什么东西指指点点。
刘恒挤进去一看——
地上躺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具尸体。
穿着破旧的麻布衣服，身上有几处刀伤，血已经干了。
刘恒脸色一变：“这是……逃难的百姓？”
一个玩家抬头看他：“不知道，我们从河边发现的。应该是顺着河流漂下来的。”
刘恒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具尸体。
刀伤，是西凉军惯用的横刀。
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应该是被洗劫过了。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汜水关的方向。
那里，还有三万西凉大军。
如果西凉军继续东进……
他不敢想下去。
“刘县令？”历史发明家凑过来，“这人……是西凉军杀的？”
刘恒点点头，沉声道：“应该是从上游漂下来的。上游是……荥阳。”
历史发明家脸色也变了：“荥阳？那不是十八路诸侯的集结地吗？”
刘恒摇摇头：“现在还不是。诸侯还在路上，荥阳现在应该还在朝廷手里——不对，董卓已经控制了朝廷，荥阳现在算是董卓的地盘。”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但如果荥阳已经被屠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如果荥阳已经被屠，那就意味着——西凉军的兵锋，正在向这边延伸。
这个刚被屠过一次的小县城，随时可能迎来第二次屠城。
周围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玩家们，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玩家“杠上开花”：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好像是出事了？那个NPC脸色不对。】
【玩家“历史发明家”：别吵，正在分析情况。】
【玩家“我想静静”：分析什么情况？】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上游漂下来一具尸体，可能是西凉军又在屠城了。】
【玩家“杠上开花”：卧槽，那岂不是说西凉军快打过来了？】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打过来好啊，正好缺装备。】
【玩家“杠上开花”：你脑子有病吧？昨天二十几个就打我们一百多个，要是来两千个呢？】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那就死呗，复活又不要钱。】
【玩家“杠上开花”：……】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别吵了，听听NPC怎么说。】
刘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玩家——几十个人，正眼巴巴看着他。
远处，还有更多玩家正在往这边赶。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诸位，情况可能不太妙。西凉军可能正在向这边推进，我们随时可能面临第二次进攻。”
玩家们安静地听着。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昨天，你们打赢了二十几个西凉兵。今天，我们有更多的人，有更完整的据点，有更好的装备——那些西凉兵留下的刀枪盔甲，我已经让人收起来了，一共二十三套。”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所以，如果西凉军真的来了——你们，敢打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玩家“杠上开花”：他这是在激我们吧？】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绝对是激将法，老套路了。】
【玩家“历史发明家”：激将法怎么了？有用就行。】
【玩家“我想静静”：那我们要不要接？】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接啊，为什么不接？打不过就跑呗。】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跑什么跑，守城多有意思！这可是真实的古代攻城战！】
【玩家“杠上开花”：你那是觉得有意思吗？你是想研究古代城防技术吧？】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嘿嘿，被发现了。】
那个花衬衫胖子第一个站了出来：
“打！为什么不打？死了复活呗，又不会真死！”
他转身对着其他玩家大喊：
“兄弟们！昨天我们二十几个打人家二十几个，输了——不对，好像赢了？反正最后是我们赢了！今天我们有二百多个，怕他个鸟！”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干他丫的！”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赚什么赚，死了又不会真死，杀多少都是赚！”
“对对对，都是赚！”
刘恒看着这群瞬间燃起来的玩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才还在为搬砖扯皮，现在一听要打仗，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历史上的那些暴君都喜欢发动战争了——
打仗，确实能转移内部矛盾。
但问题是，这群人……是真的不怕死。
因为不会真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既然大家都愿意打，那我们就做准备。第一，加固城墙。第二，准备武器。第三，制定战术。”
他看向历史发明家：“你刚才说，西墙塌了一段？”
历史发明家点点头：“对，大概二十丈。”
“那就先修西墙。”刘恒果断道，“用城里的碎石、木料，能堆多高堆多高。不求多坚固，至少不能让敌人轻易爬上来。”
他又看向专业考古三十年：“你说的那条河，离城门多远？”
“三里左右。”
“能引水吗？”
专业考古三十年想了想：“能是能，但需要时间。挖水渠至少要两天。”
刘恒摇摇头：“来不及了。那就用别的办法——把城里的水缸、木桶都集中起来，装满水。万一被围城，至少不会渴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派人去城外砍树，做成简易的滚木。再去收集石块，越多越好。守城的时候，这些都是武器。”
玩家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玩家“杠上开花”：这NPC……好像有点东西啊？】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废话，好歹是县令，能没点军事常识吗？】
【玩家“历史发明家”：不是常识的问题，是他反应太快了。这才几分钟，就列出了这么多条。】
【玩家“我想静静”：所以呢？这说明什么？】
【玩家“历史发明家”：说明这个NPC的智能程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管他高不高，能带我们打仗就行。】
刘恒无视脑内的弹幕，继续布置任务：
“现在，我把你们分成几个组——”
他扫了一眼人群：
“第一组，负责修城墙，由……那个谁，胖子，你来带队。”
胖子眼睛一亮：“我？”
“对，你刚才搬砖组织得不错，继续负责。”刘恒看向另一个方向，“第二组，负责收集武器和物资，由——历史发明家，你来。”
历史发明家推了推眼镜，点点头。
“第三组，负责砍树搬石头，由——专业考古三十年，你来。你对地形熟，知道哪里树多石头多。”
专业考古三十年兴奋地搓手：“没问题！”
“第四组，”刘恒看向那些还在躺着的玩家，“负责做饭和后勤。虽然现在没什么好吃的，但至少要把那几口锅架起来，烧点热水。”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凭什么我们做饭？我们也想打仗！”
刘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仗打起来，所有人都得上。但现在，总要有人做后勤。轮着来，今天你做饭，明天你上城墙。”
那个玩家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个NPC还会“轮岗”。
他嘟囔了几句，最终还是站起来，朝县衙的方向走去。
刘恒深吸一口气，看向所有人：
“诸位，我不知道西凉军什么时候来，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永远不会来。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只要我们做好准备，不管他们来不来，我们都不亏。如果来了，我们有城墙、有武器、有战术，能多杀几个敌人。如果不来，我们正好安心种田，慢慢发展。”
他环顾四周：
“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干活！”
玩家们对视一眼。
然后——
【玩家“杠上开花”：这NPC……还挺会说话的。】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废话，不会说话能当县令吗？】
【玩家“历史发明家”：别废话了，干活干活！第二组的跟我来！】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第三组的，出城！我带你们去找树！】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等等，我也想砍树，我能换组吗？】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换什么换，你那个组需要你氪金吗？】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好像不需要。】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那就老实待着！】
刘恒看着瞬间散开、各就各位的玩家们。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也许……
这群疯子，真的能守住这座城？
傍晚时分。
刘恒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西墙已经堆起了一道两丈高的石墙——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看起来能挡住人。
城门口堆满了砍来的树木和收集的石块，足够守城用三天。
县衙里，几口大锅正冒着热气，烧的是从井里打上来的水——虽然没什么吃的，但至少有热水喝。
玩家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擦武器，有的在聊天，有的已经躺下睡了。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刘恒深吸一口气，正要下城墙，突然——
脑内的语音频道炸开了：
【系统提示：玩家“斥候甲”触发支线剧情“西凉军的动向”】
【系统提示：玩家“斥候甲”已死亡，正在复活中……】
【玩家“斥候甲”：卧槽卧槽卧槽！兄弟们！出大事了！】
刘恒心里一紧。
那个叫“斥候甲”的玩家继续在语音频道里喊：
【玩家“斥候甲”：我按历史发明家说的，去汜水关方向侦察！结果在十里外发现了西凉军的斥候！好多！至少二十几个！他们也在往这边侦察！】
【玩家“杠上开花”：然后呢？你怎么死的？】
【玩家“斥候甲”：被发现了啊！他们骑马，我两条腿，跑不过啊！】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废物。】
【玩家“斥候甲”：你行你上啊！】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我上就我上，等我复活我也去侦察。】
【玩家“历史发明家”：别吵了！说重点——那些西凉斥候发现我们了吗？】
【玩家“斥候甲”：应该发现了。我看到他们在县城方向看了很久，然后分了两拨，一拨往回走，一拨继续往这边来。】
【玩家“历史发明家”：往回走的应该是回去报信，继续往这边来的应该是来确认情况。】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也就是说，西凉军很快就会知道这里还有活人？】
【玩家“历史发明家”：对，而且按照西凉军的风格，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活口。】
【玩家“杠上开花”：那怎么办？跑？】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跑什么跑，来一个杀一个！】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别吵了，听听NPC怎么说。】
刘恒站在城墙上，听着脑内疯狂刷屏的弹幕。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城墙的垛口。
十里。
二十几个斥候。
报信的已经回去了。
也就是说，最快明天，最晚后天——
西凉军就会来。
而他手下，只有两百多个玩家。
二十三套盔甲。
一堆破铜烂铁。
一道刚堆起来的破墙。
他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
“诸位。”
脑内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西凉军要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颤抖：
“但不要怕。我们有城墙，有武器，有战术。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不会真死。而他们会。”
“所以，这场仗，我们赢定了。”
沉默。
然后——
【玩家“杠上开花”：他说得对，我们赢定了！】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废话，能复活当然赢定了！】
【玩家“历史发明家”：别高兴太早，战术还是要讲的！】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对对对，赶紧制定守城方案！】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需要氪金吗？我可以先垫着！】
刘恒看着脑内瞬间沸腾的弹幕。
听着城墙上玩家们兴奋的讨论声。
他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也开始变得有点疯了。
和这群疯子待久了，好像确实会被传染。
但不得不说。
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他抬起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明天，会有一场硬仗。
但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系统提示：触发支线剧情“西凉军的反击”】
【系统提示：预计敌军规模：200-500人】
【系统提示：预计到达时间：24-48小时内】
【当前在线人数：412人】
【在线人数持续增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