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吃过午饭,一家人收拾妥当坐在客厅歇息,刘子衿挑了几颗水润的葡萄递到李承乾手中,他指尖微顿,轻声道谢后慢慢咀嚼,甘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心底那层冰封的死寂,又被这细碎的温暖融掉一层。刘妈妈看着李承乾依旧略显局促的模样,笑着开口提议:“老刘,子衿,高明,咱们别总在家待着,出去逛逛吧,顺便给承乾买几身合身的现代衣物,总穿你那身衣服也不是办法。”
刘子衿一听立刻眼睛发亮,从沙发上蹦起来拍手:“好啊好啊!带高明去买新衣服,再逛逛超市,看看外面的世界!”刘爸爸也是笑着点头,爽快应下:“行,听你们的,咱们这就出门。”
李承乾虽仍有些茫然,却也轻轻点了点头,跟着一家三口起身。刘子衿家住在一栋三层小楼里,下楼时踩着平整光洁的水泥台阶,扶手光滑冰凉,皆是他从未见过的材质,每一步都让他心中暗自惊叹。诸天光幕下的古人看着这整齐划一、层层叠叠的小楼,已是啧啧称奇,大秦、大汉、大隋的百姓纷纷议论,这般规整坚固的房屋,便是他们的宫殿也未必能及。
刚走到楼下,刘爸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轻轻一按,不远处一辆银灰色的汽车“嘀”地响了一声,车灯闪烁。刘爸爸拉开车门:“来,上车,咱们开车去商场。”刘子衿扶着李承乾坐进后排,柔软的皮质座椅包裹住身体,舒适得让他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随着刘爸爸拧动钥匙,汽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平稳地向前驶去,没有马,没有牵引,没有人力推拉,竟自己动了起来!
这一幕,直接让诸天所有时空彻底炸了锅!
“那是何物?!无马无牛,竟能自行奔走?!”
“怪物!此乃怪物不成!不吃粮草,不用人力,日行千里,闻所未闻!”
“这般速度,若是用于战场,骑兵根本无法匹敌!”
大秦咸阳宫
始皇帝嬴政猛地拍案而起,玄色龙袍无风自动,双目死死盯住天幕中的汽车,声音震彻大殿:“此物!无马自动,速度远超战马!此物何名?有何玄机?!”
李斯、王翦等文武百官尽数失色,王翦更是上前一步,激动道:“陛下!此物若用于军阵,可横扫天下,无人能挡!斥候、运粮、冲锋,皆可依赖此物!”
嬴政神色肃然,当即厉声下令:“传朕旨意!设立天幕司,专人专职,将天幕所显一切奇物、文字、器物,尽数绘制成图,一字不落记录下来!朕要穷尽国力,研究此物!”
大汉朝堂
刘邦惊得从龙椅上跳了起来,指着汽车大叫:“好家伙!这铁盒子会自己跑?比朕的汗血宝马还快!”
萧何脸色凝重,立刻进言:“陛下,此器关乎国运,无论是民生还是军务,都有惊天之用!请陛下即刻设立衙门,专门记载天幕异象!”
刘邦半点不犹豫,大手一挥:“准!就按大秦那个天幕司来办!咱们也记!也研究!”
杨坚、李世民、赵匡胤三位帝王,几乎同一时间下旨,设立对应机构,将天幕所见一一记录。李世民望着光幕中平稳飞驰的汽车,再看看身边年幼的李承乾,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后世之物,竟神异至此!若大唐有此器物,边关传讯、粮草运输,何止快上十倍!”长孙皇后也是掩唇惊呼,从未见过这般无需畜力便可行驶的交通工具。
元朝时空
以骑射称霸天下的蒙古贵族们,看着这比战马还要迅捷的汽车,一个个目瞪口呆,原本傲视天下的骑兵,在这铁盒子面前竟显得无比落后,大汗当即下令,全军上下紧盯天幕,凡有相关记载,务必第一时间呈递。
明朝时空
朱元璋拍着大腿惊叹:“咱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玩意儿!这铁疙瘩比十万大军还管用!”朱棣更是眼神灼热,他一生征战,最懂此物对战争的意义,当即进言:“父皇,儿臣请命,专管天幕器物研究!”马皇后也是轻声感叹,后世之巧,远超古人想象。
清朝时空——康熙、乾隆两朝
天幕下一片分裂之声。
康熙眉头紧锁,看着汽车沉吟不语,一旁的保守老臣立刻跪地叩首:“陛下!此乃奇技淫巧!败坏祖制,动摇国本,绝不可效仿!”乾隆更是摆了摆手,故作不屑:“蛮夷小巧之技,华而不实,我大清天朝上国,无需此物。”可话音刚落,他自己却忍不住死死盯着天幕,眼中藏不住的羡慕与震惊。朝中开明臣子则暗自叹息,这般神物,若能用于国计民生,大清何愁不强。
汽车平稳行驶在宽阔平坦的马路上,路面坚硬光洁,一眼望不到头,没有泥泞,没有坑洼。李承乾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房屋,眼神里满是震撼。而诸天时空的古人,看着这笔直宽阔、能同时容纳数辆汽车行驶的大道,再次失声惊呼,即便是大秦驰道、大汉官道、大唐天街,也远不及眼前路面的十分之一。
不多时,汽车缓缓停在一座巨大的商场前。
当商场全貌出现在光幕中的那一刻,诸天万界彻底失语。
高耸入云的楼宇拔地而起,通体由晶莹剔透的玻璃与光洁石材建成,阳光洒在上面,流光溢彩,比皇宫最珍贵的琉璃还要耀眼百倍。商场巨大无比,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门口人来人往,衣着光鲜,步履匆匆。
刘子衿一家拉着李承乾走进商场,内部更是金碧辉煌,灯光璀璨如白昼,四周陈列着琳琅满目的衣物、饰品,五颜六色,样式新奇,各种装饰华丽夺目,雕花、灯饰、镜面,处处透着前所未见的精致。
李承乾彻底看呆了,脚步僵硬,眼神发直,仿佛踏入了仙境。他曾以为大唐东宫已是人间极致繁华,可与眼前这商场相比,东宫竟显得朴素简陋。
天幕之下,沉寂片刻后,爆发出能掀翻天地的惊呼。
“那……那是楼吗?高入云端!这是仙宫吧!”
“通体琉璃!比国库的珍宝还要多!何等国力才能建成这般建筑!”
“太大了……这一座楼,能装下一整个城池吧!”
大秦嬴政抚着胡须,声音都在发颤:“后世……竟有这般工程!便是阿房宫,也不及万一!”
大汉刘邦咽了口唾沫:“乖乖,这要是朕的宫殿,做梦都能笑醒!”
大宋赵匡胤叹道:“我大宋汴京城,已是天下第一繁华,可与此地相比,黯然失色。”
大明朱元璋瞠目结舌:“咱修了南京城,自以为天下坚固,可这后世的楼,是怎么建到天上去的?”
大清康熙乾隆,再也装不出不屑,满脸震惊地望着那摩天楼宇,先前口中的“奇技淫巧”,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可就在所有人为繁华震撼时,守旧腐儒们又跳了出来。
他们指着商场里穿着清凉时尚的男男女女,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伤风败俗!成何体统!女子衣着露臂露腿,男子衣衫短薄,毫无礼数!”
“三纲五常何在!男女授受不亲,竟并肩而行,嬉笑打闹,礼教荡然无存!”
“千年之后,竟是这副模样!衣冠不整,人无廉耻,可悲可叹!”
骂声此起彼伏,尤其是在秦汉、唐宋明清的保守士大夫之中,更是一片声讨。
但帝王与重臣们,却根本没在意衣着,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国力、民生、技艺、繁华之上。
李世民紧紧攥拳,看着光幕中眼花缭乱的商场,再看看身边一脸茫然的小李承乾,心中百感交集。他看到了未来的富足,看到了李承乾身处安稳盛世,不再有宫廷倾轧,不再有储位危机,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他轻声对长孙皇后道:“皇后,你看见了,后世没有战乱,没有饥荒,楼宇连云,物阜民丰,高明在那里,是真的安稳。”
长孙皇后含泪点头,轻抚着儿子的头顶:“陛下,只要乾儿能平安顺遂,比什么都好。”
年幼的李承乾仰着小脸,看着天幕中那个穿着干净衣服、眼神不再死寂的自己,小声说:“父皇,母后,儿臣也想去那个地方,那里很好。”
李世民心头一酸,郑重承诺:“好,父皇答应你,朕会让大唐,也变成那般盛世,让你一生无忧。”
商场之内,刘子衿拉着李承乾走到男装区,各种颜色、款式的衣服挂满衣架,T恤、衬衫、牛仔裤、休闲鞋,琳琅满目。李承乾站在镜前,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脸色微微泛红,局促地攥着衣角。刘妈妈耐心地给他挑选合身的衣物,刘爸爸在一旁笑着给出建议,刘子衿叽叽喳喳地说着哪件好看,一家人的温暖,将他彻底包裹。
他曾是东宫太子,万人之上,却从未有过这般被人真心呵护、毫无目的、毫无算计的时刻。
天幕之下,所有时空的震动仍在继续。
有人惊叹后世神技,有人批判礼教崩坏,有人羡慕民生富足,有人警惕战争利器。
腐儒的骂声渐渐微弱,因为眼前的繁华与强盛,早已击碎了他们固守的陈旧观念。
嬴政、刘邦、杨坚、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历代帝王,全都望着天幕,心中燃起了无限向往。
他们终于明白,天幕所展示的,不是妖异,不是祸乱,而是一个真正的盛世——
一个人人吃饱穿暖,器物神异,楼宇连云,百姓安乐,天下太平的盛世。
而光幕之中,李承乾握着刘子衿递来的新衣服,看着眼前笑意温暖的一家三口,死寂的眼底,第一次真正亮起了属于“活人”的光。
他知道,自己千年孤魂,终于在这个陌生的未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