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忘了,他们顾家的探花郎,是用我的钱供出来的。
他们忘了,他们现在吃香的喝辣的,住着瓦房穿着绸缎,是谁给的。
他们什么都不会忘。
他们只是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
因为我是商贾之女,我高攀了他们顾家。
“沈昭华,”老太太忽然硬气起来,梗着脖子,“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我儿子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我笑了笑。
“好,那就等他回来。”
外面忽然有了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珩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他娘和他弟妹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再一看,我端坐上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人。
他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端起茶盏,没说话。
老太太一见儿子,像见了救星,扑过去一把抱住:“儿啊!你可回来了!这女人疯了!她让人把我们抓来的!你看看她,你看看她那个样子,她要造反啊!”
顾珩拍拍她的背,看向我,眉头皱着。
“昭华,你这是干什么?”
我放下茶盏,慢慢站起来。
“顾珩,我问你一件事。”
他愣了一下:“什么事?”
“你表妹,在城外住的那个,带着个三岁男孩的那个——是你什么人?”
他脸色变了。
老太太也变了。
小叔子和小婶子头埋得更低了。
“你、你怎么知道……”顾珩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回答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展开,念:
“‘待我处理好府里的事,便接你们母子进府。’顾珩,去年中秋写的,是不是?”
他脸色煞白。
老太太忽然冲过来,指着我鼻子骂:“沈昭华!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儿子是探花郎,用你几个钱怎么了?你嫁进顾家,你的钱就是顾家的钱!你生不出儿子,我儿子找别人生怎么了?你有什么脸在这儿闹!”
我看着她的手指,离我的脸只有三寸。
“娘,您的手指,再往前伸一点,就碰着我了。”
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我身后的暗卫已经动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噌”地出鞘,横在她面前。
老太太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顾珩脸色铁青:“沈昭华!你敢!”
我低头看着他。
他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这是那个十年里,我仰望着、崇拜着、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男人吗?
“顾珩,”我说,“你欠我的,我今天一并讨回来。”
我转身,拿起茶几上的一只茶碗。
那是昨天老太太逼我喝的“纳妾茶”。我没喝,也没摔,就那么放着。
现在,我端起它。
“这碗茶,是你娘让我喝的。喝了,就是认了你纳表妹进门,认了你那个外室子。”
顾珩看着我,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乞求。
“昭华,我……”
“你让我喝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等着。
等了三息。
他没说“不喝”。
他只是低着头,像过去十年一样,沉默。
我笑了。
手一松——
“啪。”
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茶水溅在他脸上,他躲都没躲。
“顾珩,”我从袖中取出那封休书,展开,一字一句念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