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进了办公室，才闷闷地开口：
“对不起。”
“是我毁了你的订婚宴。”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你……很喜欢他。”
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落寞。
我正要去拿医药箱的手顿了一下。
喜欢裴云深？
我淡笑一声，继续取出碘伏和棉签：
“不用抱歉。反而我还要感谢你才是。”
要不是他，今天这场戏，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林海鸣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困惑。
刚要说什么，我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扫了一眼屏幕，是白芊芊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的手腕上明晃晃地戴着一只翡翠玉镯。
配文是“谢谢师兄送的礼物，真好看”。
那镯子我认得，裴氏女主人的信物。
上辈子是在结婚当天，裴云深瞒着我送给她的。
看来这一世，他是真的急了。
急着我回去找他，急着等我低头和好。
我面无表情地屏蔽了他们。
抬起头，林海鸣还站在原地。
他仍然低着头，轻轻扫着沙发上的毛绒流苏。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不过。”我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今天确实让我很没面子。”
林海鸣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要不要考虑怎么补偿我？”
他立刻站直了，眼睛亮起来：
“你说！做什么都可以！”
那副一往无前的样子，反而让我愣了一瞬。
“……林氏的燃油交易，你说话算数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海鸣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敢相信。
他用力点点头。
“算，算的！”他又补充：
“虽然大哥管得多，但这一块，是我在弄的！”
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骄傲。
我让他坐下，一边给他手肘上药，一边听他磕磕巴巴地介绍林氏的产业布局。
他说话时偶尔会卡壳，但说到自己负责的部分，条理竟意外地清晰。
我沉吟半晌，放下棉签。
“打个电话给你大哥吧，就说我要跟他谈谈。”
林海鸣很早就处在林氏的监视下了，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与其悄悄合作，不如我直接打一手明牌。
林海鸣刚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哦……对，对。”
他低下头，嘟囔着掏出手机。
“是，我这么笨，你肯定最后还是要找我大哥的。”
他的眼尾发红，声音闷闷的，带着孩子气的委屈。
我无奈，刚要开口解释，手机又响了。
是白芊芊。
我按下接听，那边传来她柔柔的声音：
“姐姐，裴哥喝多了，你来接他一下好不好？总是呆在我家也不好呀……”
背景音里，裴云深醉醺醺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
“清月……她肯定会回来的……她离了我能去哪……沈家那个项目她还得求我……”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向秘书，声音平静。
“终止和裴氏的全部合作。撤资完成后，所有资金转投林氏。”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转过头，林海鸣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遍遍拨弄着刚才包好的创可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