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混着酸菜馅儿与天雷味儿的东北系玄幻轻喜剧）
我十岁那年，在黑龙山捡到一条渡劫失败的小黑蛟。
它细得像根冻梨核儿，却敢掀翻我奶腌了七年的酸菜坛子，只为布个北斗七星阵。
我奶是瞎了三十年的出马弟子，说这小蛟KPI没达标，被天庭HR发配基层带薪实习。
后来雷公来收快递，发现填错收件人；黄仙想碰瓷，反被小蛟用尾巴画的全息PPT闪瞎眼。
我以为养了个祖宗，直到那天，它用我棉裤在树杈上挂了三天，只为测试“人类衣物悬挂对鸟类迁徙路径的扰动系数”。
小蛟盘在我炕头，吐着信子问：“甲方爸爸，我这个季度的OKR，能打个S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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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腐叶拾蛟擀杖断天机
我十岁那年冬天，冷得邪乎。
黑龙山老林子里的雪，厚得能埋人，风跟刀子似的，专往棉袄缝里钻。那天我非闹着跟我二叔进山套兔子，结果兔子没套着，我倒是在背阴坡的腐叶堆里，捡到一条蛇。
不对，应该叫它蛇——当时我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它就那么蜷在烂叶子里头，浑身直打摆子，细得像根从冻梨核儿里抠出来的瘦籽儿。鳞片不是寻常蛇的油亮，反倒泛着种青灰色，跟灶台后头积了灰的瓦片似的，湿漉漉，没精打采。最邪乎的是它那尾巴尖儿，焦糊卷曲，像谁家淘气小子拿香头烫过三回，还没烫匀乎。
要是搁平常，我早一蹦三尺高，喊我二叔来把它铲飞了。可那天，我鬼使神差蹲下了。
因为我看见它在看我。
那眼睛，黑豆似的，里头不是冷血动物的竖瞳，而是湿漉漉、亮晶晶的一泡，像刚出生的狗崽子，带着点委屈，带着点讨好，还带着点……饿。
我棉袄兜里正焐着半块早上剩的粘豆包，本打算当晌午饭。我掏出来，掰了指甲盖大的一小块，凑到它跟前。
它没张嘴，只是脑袋微微偏了偏，信子吐出来一截，粉嫩嫩的，跟刚剥壳的毛豆一个色儿。那信子在空中颤了颤，像是在闻，又像是在思考。
然后，它干了件让我当场决定把它揣回家的事儿。
它没吃豆包。它用那截焦糊的小尾巴尖儿，费劲巴拉地卷起那块豆包，往自己身子底下塞了塞，整个小身板就势往上一趴，把那点热乎气儿死死压住。
得，这是个知道冷热的。我想。
我连豆包带蛇，一把抄起来塞进棉袄兜，跟二叔扯了个谎，说肚子疼，提前下了山。
回家路上，北风灌进脖领子，我却觉得胸口那块儿，热乎乎的，像揣了个小火炭。
推开家门，热气夹着酸菜炖肉的香味扑面而来。我把棉鞋一甩，棉袄一脱，往炕沿边一坐，屁股还没坐热，就嚷嚷开了：“奶！今儿进山捡个稀罕物！”
我奶没应声。
她正盘腿坐在炕里头，面前炕桌上摆着一笸箩苞米，手里攥着那根跟了她几十年的擀面杖——枣木的，被磨得油红锃亮，比她的眼睛都好使。她拿擀面杖梆梆梆地敲着炕沿边，嘴里念念有词，这是她在“算事儿”。村里谁家丢了鸡，谁家媳妇怀不上，都来找她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