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的私人聚会上，几个圈内人起哄，让我坐到傅斯年身边。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你们这对模范夫妻，吃个饭还要隔那么远？」
傅斯年闻声抬头，撞上我的目光。
那双曾让我深信不疑的眼睛，此刻闪过一丝怔愣。
随即，他下意识地拉开了身旁的空椅子。
所有人都在等我走过去。
我得体地笑了笑，端起酒杯遥遥一敬，未动分毫。
「今天跟景川聊点工作室的账，就不去搅你们的局了。」
傅斯年拉开椅子的手僵在半空。
有人打趣道：「哟，傅总这家庭地位不行啊？」
有人挤眉弄眼，示意他过来圆场。
傅斯年没有动，眼底的伪装沉了下去，眉间透出掩不住的心虚。
我端起贺景川适时递来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结婚几年，他逢场作戏的样子，还是和从前一样体面。
只是，我早就不再做那个配合他演出的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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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的慈善晚宴，也是这样一幅热闹的景象。
闪光灯在酒店旋转门外连成刺眼的白昼。
我挽着傅斯年的手臂。
在镜头前维持得体的笑。
「傅总和太太真是神仙眷侣，今晚那条永恒之心拍得太浪漫了。」
相熟的记者递上奉承。
话筒快要怼到我们身前。
傅斯年微微侧过头。
替我挡开闪烁的光晕。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
「南星喜欢就好。」
深情顾家，无懈可击。
迎合了外界对这场联姻的所有绮丽幻想。
走到台阶下。
泊车门童将两辆车分别开来。
一辆我的保时捷，一辆他的迈巴赫。
几个刚赞叹过我们恩爱的圈内熟人恰好走出来。
脚步猛地顿住。
气氛凝滞了一瞬。
「哟，斯年，怎么散了场还和嫂子分车走啊？」
平日里爱玩的公子哥半带调侃地开口。
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傅斯年搭在我腰间的手臂微僵。
他没看我。
视线从我脸上掠过，落进不远处的夜色。
「公司那边临时有急事，有个跨国会议要开。」
他语气平稳，却透着抽身的迫切。
「南星踩了一晚上高跟鞋，累了，让她先回去休息。」
我看着他。
没拆穿这拙劣的借口。
也没顺着他的话接茬。
只保持沉默，注视着这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回去早点睡。」
丢下这句干巴巴的关照，他转身拉开迈巴赫的车门。
引擎轰鸣声远去。
我坐进保时捷后座。
车厢内很静，只剩空调微弱的出风声。
窗外掠过的街灯将光影切割拉长。
冷硬地打在我的侧脸。
我盯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
这段婚姻和这封闭的车厢一样，逼仄，发闷。
三年前刚结婚时，不是这样的。
那时傅家遭遇动荡。
傅斯年临危受命，处处被董事会掣肘。
资金链断裂，甚至面临破产。
他整夜把自己关在书房抽烟。
我瞒着他，变卖了所有嫁妆和私藏首饰。
凑足现金，砸进他的账户。
我记得很清楚。
他拿到那笔钱时，眼眶发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