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间厨房里,笨拙地熬一锅海鲜粥。
热气蒸腾。
他端着瓷碗走到我面前。
舀起一勺吹凉,送到我唇边。
我们十指相扣。
他眼底的专注,曾是我在名利场里最大的底气。
蜜月去冰岛看极光时也是如此。
漫天星火下,冷风割人。
他把我裹进他的大衣。
用力吻我的额头。
字字句句郑重其事。
「南星,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绝不背弃你。」
我曾以为那是坚不可摧的承诺。
现在回想。
那不过是情绪顶峰时的自我感动。
承诺有保质期。
他的保质期短得可笑。
这半年来,他频繁夜不归宿。
借口永远是开会和跨国项目。
领口偶尔沾染陌生的香水味。
副驾驶座椅被调过的微小弧度。
以及今晚那辆停在御水湾的连号迈巴赫。
一点点砸碎了我眼前的滤镜。
我们身处同一座城市。
中间却横着跨不过去的沟壑。
他把隐秘的温柔留在顶奢公寓。
把我供在半山别墅,当一尊体面的菩萨。
极度的清醒,让此刻的端庄显得可笑。
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斯年两个字。
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尤为刺耳。
我垂眼看着屏幕。
直到快自动挂断,才滑开接听键。
「南星,睡了吗?」
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
背景音很静。
显然已经离开包间。
语气温存,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还没。」
我声音平缓。
没质问御水湾的事。
也没提那个让全场难堪的牌局。
「胃还难受吗?」
我游刃有余地扮演着得体的妻子。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抽气声。
他的呼吸滞了半秒。
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抚和狡辩。
全被这份淡然堵在喉咙里。
「好多了。」
他停顿一下,语气迟疑。
「今晚……」
我没等他把编好的谎言说出口。
也没兴趣听他安放那些廉价的愧疚。
「早点休息吧。」
我开口打断。
移开手机,按下挂断键。
屏幕暗下去。
我转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
玻璃倒映出我的脸。
没有眼泪。
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冷彻心扉的清醒。
我不允许自己再为这种虚伪内耗。
手里的手机再次亮起。
电话又一次打进来。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下接通键。
「南星,今晚我……」
话没说完。
我按下锁屏键。
急促的忙音彻底截断了他的声音。
5
挂断电话后,傅斯年连着三天没回半山别墅。
再次接触到他那个圈子,是在周末的私人牌局上。
黎曼硬拉我过去透气。
落座时,我被安排在贺景川身侧。
包间里飘着烟味,筹码碰撞声发闷。
我心不在焉,连输三局。
桌上的公子哥开始起哄,嚷嚷着要罚真心话。
有人仗着酒意,视线带着试探。
「傅太太,你觉得婚姻里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洗牌的动作停住。
周遭的杂音跟着低下去。
我盯着手里散乱的纸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