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她突然拉住我袖子，“求你了，五千没有，两千也行，我以后还你……”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
这只手，我曾经牵过三年。冬天我给她捂过，夏天我给她扇过。她生病我背着她去医院，她加班我骑电动车去接。结果呢？
结果就是那张推到我面前的离婚协议。
我轻轻把她的手拿开。
“秦雪柔，你知道我现在最庆幸的是什么吗？”
她摇头。
“我最庆幸的，是我们没孩子。”我笑了笑，“不然这孩子得多可怜，摊上你们这一家子。”
她像被抽了耳光，脸瞬间白了。
我绕过她，下楼。
走出楼道的时候，阳光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心软压下去。可刚走两步，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05
律师姓陈，是我托朋友介绍的，专攻经济案件。他坐在我出租屋唯一的椅子上，翻着文件，我靠在床头，等着他开口。
“顾先生，您让我查的那个工程，问题比我想象的要大。”
我递了根烟过去，他没接，我便自己点上。“说说看。”
“赵刚作为实际承包方，在采购钢筋和水泥的时候，用了完全不符合标准的材料。供应商那边我查到了，是一家叫永固建材的小公司，法人是他表弟。”陈律师把文件翻到某一页，递给我，“这是采购合同和供货清单，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四成。这种材料进场，工程不出事才怪。”
我看着那些数字，没说话。赵刚平时在饭桌上吹牛，说什么“生意场上讲究的就是一个活络”，我当时还以为他指的是人情世故，原来是这种“活络”。
“工程出事之后，甲方索赔，赵刚提前把自己摘干净了。所有书面文件上，签字担保的都是您前岳父秦远山。”陈律师推了推眼镜，“如果找不到赵刚故意使用劣质材料的证据，这笔赔偿款，秦远山背定了。”
我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能证明赵刚知情吗？”
“目前掌握的这些，只能证明材料是他表弟供的，但赵刚完全可以说自己不知情，被亲戚骗了。”陈律师顿了顿，“不过，我查到他在工程出事前一周，从个人账户转走了八十万，分三笔，转给他另一个表妹的账户。这个表妹在老家刚全款买了一套房。”
有意思。这边工程出事，那边表妹全款买房。
我把文件合上，还给他。“资料放你这儿，我什么时候要，你什么时候给我送来。”
陈律师愣了一下。“顾先生，您不打算现在交给法院？有了这个，秦远山的责任至少能减轻一半。”
“我为什么要交？”
陈律师看着我，没说话。
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陈律师，我跟秦家已经没关系了。赵刚坑他们，是他们内部的事。我没义务替他们收拾烂摊子，更没兴趣。”
陈律师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另外，帮我注册一家公司。”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做建材供应链的，经营范围按这个写。法人用我，注册资金两百万。”
陈律师接过纸，扫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压下去了。“好的，一周内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