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语嫣木然地走进去。
陆渊站在门口,拿出一本小册子,开始宣读监狱规章。他的语速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每一条规矩都像冰冷的铁条,一根根焊铸成一个无形的囚笼。
“....综上所述,无论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拥有过怎样的权势和风光,在这里,你只有一个身份——编号3876,服刑人员方语嫣。
遵守纪律,服从管理,是你唯一的义务,任何违反规定的行为,都将受到严厉惩处。明白了吗?”
宣读完毕,陆渊合上册子,看向一直低着头沉默的方语嫣。
长时间的寂静。
突然,方语嫣的肩膀开始轻微颤抖,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抹歇斯底里的反抗火花: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曾经是局长,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陆渊动了,他一步跨入监舍,动作快如闪电。
一只手精准地扣住方语嫣试图挥舞的手腕,顺势一拧,另一只手同时控制住她的另一只胳膊,轻易地将她双臂反剪到背后。
方语嫣痛哼一声,整个人被他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陆渊空闲的那只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有力地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脸,直面自己冷峻的面容。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陆渊低下头,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性,“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你的过去,一文不值,明白了吗?”
方语嫣挣扎着,但男人的力量如同铁钳,她那点反抗徒劳无功。
下颌被捏得生疼,手腕也被攥得发麻。
她死死瞪着陆渊,想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松动或者怜悯,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终于漫过了愤怒和不甘的堤坝。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源于彻底的绝望和无力。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资本,在这个男人面前,都被碾碎成了齑粉。
挣扎的力道渐渐消失,绷紧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
陆渊感觉到她的变化,手上的力道稍松,但仍保持着绝对的掌控姿态。
方语嫣不再与他对视,溃散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他胸前冰冷的警号牌上。
她艰难地嚅动嘴唇,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颤音挤了出来:
“...明...明白了...”
这三个字出口,意味着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宣告瓦解。
她在他面前,低下了那颗曾经高昂的头颅。
陆渊这才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之前那种淡漠的姿态。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好好反省。”
说完,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三零七监舍。
“哐当”一声,厚重的铁门重新关上、落锁。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方语嫣颓然瘫坐在冰冷的床沿上,望着紧闭的铁门和门外逐渐远去的坚定脚步声,眼神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知道,属于方语嫣的那个世界,已经彻底远去。
而这里的规则,刚刚由那个名叫陆渊的男人,为她揭开了残酷的一角......
第二天,清晨六点整,尖锐刺耳的起床号角声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女子监狱的寂静。
方语嫣猛地从硬板床上弹起,心脏狂跳,眼前还残留着昨日被陆渊钳制、羞辱的噩梦碎片。
她茫然地看着灰白的天花板,直到隔壁床铺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远处走廊传来的呵斥声将她彻底拉回现实。
“快!五分钟,大厅集合!”
冰冷的女声透过铁栅栏门传来。
整个监区瞬间活了过来,脚步声、水声、压抑的催促声交织成一片。
方语嫣手忙脚乱地套上那身粗糙的囚服,笨拙地叠着薄被,从未经历过的紧迫感让她额头冒汗。
当她跌跌撞撞地冲出监舍门时,走廊上的人流已经稀疏,大厅的方向传来整齐列队的口令声。
“三零七监舍!方语嫣,你在磨蹭什么!”
一个女狱警厉声喝道。
方语嫣咬着唇,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进了集合大厅。
她赶到时,大部分女囚已经按监舍站好,队列基本成型。
还有另外三四个同样迟到的女囚,正被一名女狱警呵斥着赶到队列末尾。
陆渊就站在队列前方,身形笔挺得像一杆标枪,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全场。
他的目光在方语嫣和那几个迟到的女囚身上停顿了一下,那目光里的寒意让方语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规矩就是规矩!”
陆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大厅里所有的杂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五分钟内集合,是铁律!看来有些人,骨头太松,需要紧紧!”
他踱步到那几个迟到的女囚面前,目光如同冰锥:
“你们几个,出列!”
包括方语嫣在内,四个女囚战战兢兢地走到了队伍前面,暴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些目光里有麻木,有嘲弄,有幸灾乐祸。
“一百个蹲起,现在做!”
陆渊的命令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其他三个女囚似乎习惯了这种惩罚,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立刻开始动作。
方语嫣却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一百个?她平时养尊处优,连健身房都很少去,这简直是要她的命!
“3876!聋了吗?”
陆渊的喝问如同鞭子抽在她身上。
屈辱感再次汹涌而来,但昨天被捏住下颌的剧痛和那彻骨的恐惧记忆犹新。
方语嫣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颤抖着屈膝、下蹲、站起,动作笨拙而吃力。
“一、二、三……”
陆渊冷漠地亲自计数,声音像机械一样精准无情。
汗水很快浸湿了方语嫣额前的碎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
才做到三十几个,她的双腿就像灌了铅,每一次下蹲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和剧烈的颤抖,肺里火烧火燎。
她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站起都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瘫倒。
“太慢了!3876,没吃饭吗?还是局长当久了,骨头都锈了?”
陆渊的嘲讽像刀子一样刮着她的心,“继续!别想偷懒,少做一个,加罚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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