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穿透云层,洒在城南的校场上,将青石板地晒得暖洋洋的。可比阳光更炽热的,是校场上三万江东子弟的热血 —— 他们身着各色布衣,手持锄头、渔叉、锈迹斑斑的刀剑,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广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那里,升起了一面沉睡了四年的大旗。项羽身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当年的霸王剑,剑鞘上的青铜饰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钟离眜、周铁等核心将领,钟离眜手捧一面折叠的大旗,红绸包裹着旗杆,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江东子弟四年的期盼。
项羽走到高台中央,接过钟离眜递来的青铜虎符。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的声音,以及远处太湖的浪涛声。这是项青牺牲前交给她的,左半虎符在他手中,右半早已分发给各地旧部,如今虎符重逢,正是楚旗重立之时。
“江东的父老乡亲们!” 项羽的声音没有刻意拔高,却凭借着常年征战练就的底气,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四年了,整整四年!你们以为,当年乌江畔,霸王真的死了吗?”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哽咽,有人摇头,有人低声喊着 “没有”。项羽举起青铜虎符,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愤:“没有!我没有死!死在乌江畔的,是我的族弟项青 —— 我的亲弟弟,那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替我挡过暗箭,为我扛过刀枪的弟弟!”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虎符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垓下之围,十面埋伏,我率二十八骑突围至乌江。汉军追兵如潮,我本想力战而死,可项青拉住我说,‘大哥,江东子弟未绝,楚业尚有可为,你不能死’!他换上我的铠甲,手持我的霸王枪,在乌江边与汉军死战,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灌婴验尸时,明明看到他手上的老茧与我不同,明明知道那不是我,却为了向刘邦邀功,谎称霸王已死!刘邦把项青的尸体剁成五块,悬于五城示众,还下令‘禁谈项氏,违者连坐’—— 他怕的不是我项羽,是江东子弟的热血,是楚人的骨气!”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怒吼,有人举起兵器,高喊 “杀刘邦!报仇雪恨!”。项羽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这四年,我隐姓埋名,在吴县的田间地头、太湖之畔,看着你们被刘邦的官吏欺压 —— 赋税一年比一年重,男子被强征入伍,女子被掳去为奴,有百姓只因说了一句‘霸王当年多威风’,就被抓去严刑拷打,差点丢了性命!”
他猛地拔出霸王剑,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直指天空:“今日,我项羽在此立誓 —— 重举楚旗,复楚灭汉!我要为项青报仇,为所有被刘邦迫害的百姓报仇!我要让刘邦的暴政,终结在江东子弟的手中!我要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不再受战乱之苦,不再受欺压之辱!”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复楚灭汉吗?”
“愿意!愿意!复楚灭汉!复楚灭汉!”
三万江东子弟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掀翻天空。钟离眜将手中的大旗高高举起,周铁和尹上前,解开红绸 —— 一面巨大的 “楚” 字大旗缓缓升起,红色的旗面,黄色的 “楚” 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小鱼儿举着小红旗,跟着人群一起高呼,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 “虞力大哥”,那个会帮她捕鱼、会摸她头的 “虞力大哥”,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霸王 —— 那个能为江东子弟撑起一片天的霸王。
广场上,老兵们解开了珍藏的旧军装,露出里面绣着的 “楚” 字;小伙子们举起了手中的兵器,眼神坚定;妇人们把孩子放下,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干粮,递给身边的士兵。周铁带着铁匠铺的工匠们,推着一车车崭新的长枪、弩箭,送到士兵手中;项氏族人抬着几坛好酒,倒在一个个粗瓷碗里,让将士们一饮而尽 —— 这碗酒,是壮行酒,是复仇酒,是希望酒。
项羽看着眼前沸腾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后,是三万江东子弟,是整个楚地的百姓。他举起霸王剑,高声喊道:“出发!先取吴县县衙,清除刘邦的爪牙,再整军备战,迎击汉军!”
“杀!杀!杀!”
三声震天的呐喊,如同出征的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三万江东子弟兵,如同开闸的洪流,跟随着项羽,朝着吴县县衙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队伍像一条苏醒的巨龙,穿过狭窄的街道,所到之处,百姓们纷纷打开紧闭的家门,拿出家中仅存的粮食、衣物,甚至是准备过年的腊肉,塞给路过的将士们,嘴里不停地喊着:“霸王保重!”“将士们保重!”“一定要杀了刘邦,为我们报仇啊!”
吴县县衙之内,县令李嵩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本想组织县衙里的几十名差役负隅顽抗,可当他爬上县衙的角楼,看到那潮水般涌来、红旗招展的楚军,以及夹杂在其中、手持农具、同仇敌忾的百姓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屎尿齐流,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嚣张气焰。 楚军将士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便如入无人之境般冲进了县衙,轻易就制服了那些同样吓得瑟瑟发抖的差役,将瘫软如泥的李嵩像拖死狗一样捆了起来,押到项羽面前。 项羽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称“霸王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的李嵩,眼神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冰,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李嵩,你在吴县任上,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今日,我便以楚律处置你!”他挥了挥手,厉声喝道:“拉下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不!霸王饶命啊!小人愿……愿归顺霸王,为您效犬马之劳啊!”李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但很快,这声音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随着李嵩人头落地,悬挂于县衙门口,百姓们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项羽的方向叩拜,高呼“霸王万岁!”“大楚万岁!” 项羽俯身,扶起身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柔声道:“老人家,快快请起。从今日起,江东再无欺压百姓的官吏,再无苛捐杂税——我项羽,向江东父老保证,说到做到!” 阳光更加明媚,照在楚旗上,也照在每一个充满希望的脸上。
拿下吴县后,项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打开城内的粮仓。吴县的粮仓是江东最大的粮仓,里面囤积了数十万石粮食,都是刘邦政权向百姓强征的赋税,百姓们早已怨声载道。
楚军士兵们打开粮仓大门,将粮食一袋袋搬出来,堆在粮仓外的空地上。项羽让人在空地上搭起棚子,派专人登记发放,凡是吴县城内及周边村庄的百姓,每户都能领取三石粮食。
消息传开后,吴县百姓们纷纷涌到粮仓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领着年幼的孙子,也来领取粮食。负责发放粮食的楚军士兵,小心翼翼地将粮食递给老妇人,还帮她扛到肩上。
老妇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对着城楼上的项羽连连磕头:“霸王万岁!霸王万岁!刘邦的官吏每年都强征赋税,我们连肚子都填不饱,是霸王救了我们啊!”
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跟着磕头,高喊 “霸王万岁”。项羽站在城楼上,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更加坚定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 的信念。他走下城楼,走到百姓中间,亲自扶起老妇人,柔声道:“老人家,快起来。我项羽起兵,就是为了让百姓们能过上安稳日子,不再受欺压之苦。”
随后,项羽又颁布了三条临时法令:一、废除刘邦政权在江东的所有苛捐杂税,百姓只需缴纳少量粮食,作为军粮和地方开支;二、释放所有被刘邦官吏关押的百姓,废除连坐之法;三、禁止楚军士兵劫掠百姓财物,违反者军法处置。
法令颁布后,吴县百姓们欢呼雀跃。楚军士兵们也严格遵守法令,不仅没有劫掠百姓,还主动帮助百姓修缮房屋、清理街道。有士兵不小心踩坏了百姓的庄稼,立刻赔偿了粮食;有士兵口渴,想要喝百姓家的水,必先敲门询问,得到允许后才饮用。
会稽城内的一位儒生,深受感动,写下一篇《楚师颂》,张贴在城门口,文中赞扬楚军 “秋毫无犯,爱民如子”,号召百姓们支持项羽。百姓们纷纷传阅,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加入楚军。
在粮仓外的空地上,项羽设立了招兵点。短短三日,就有一万多名江东子弟前来报名参军。其中有年轻的小伙子,也有当年跟随项羽征战过的老兵,还有一些被刘邦政权迫害的百姓。
项羽亲自检阅新兵,看着他们眼中的期盼和坚定,心中充满了力量。他任命钟离眜为练兵总教头,按照自己制定的军队管理制度,对新兵进行严格训练。这些新兵虽然大多没有实战经验,但个个身体素质过硬,且士气高昂,进步神速。
小鱼儿也跟着项羽来到了吴县。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跟在项羽身边,而是主动组织了一批妇女,成立了 “后勤队”,为楚军士兵缝补衣物、筹集粮草、照顾伤员。她每天都很忙,却乐在其中。
这天,项羽在练兵场视察新兵训练,看到小鱼儿正在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动作熟练而轻柔。他走过去,轻声道:“小鱼儿,辛苦你了。”
小鱼儿抬起头,看到是项羽,脸上露出笑容:“不辛苦,能为大王和将士们做点事,我很高兴。” 她指了指正在训练的新兵,“你看,大家都很努力,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成为勇猛的战士。”
项羽点了点头,看着小鱼儿布满薄汗的额头,心中一阵温暖。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局面,离不开江东百姓的支持,也离不开身边这些人的帮助。
这一刻,沉睡四年的大楚,在江东大地,正式宣告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