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荥阳大战,汉旗黯淡
公元前195年深秋,荥阳城外的汜水河畔,砭人肌骨的寒风漫卷着黄沙,如鬼魅般呜咽着掠过血色战场。枯黄的野草早已被纷乱的马蹄踏成齑粉,与暗红的血迹胶结在一起,在地面凝结成一块块坚硬的血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尸体腐朽的恶臭,连天空都被硝烟熏染成了压抑的铅灰色。楚军与汉军的大战已在此地胶着三日三夜,双方的营帐皆布满弹痕与烟火痕迹,残破的旌旗在风中无力耷拉,偶尔被狂风掀起,发出“猎猎”的声响,宛若濒死者最后的哀鸣。
楚军大阵中央,项羽身披玄色嵌鳞战甲,甲片上溅满斑驳血点,却依旧如青松般挺拔屹立。他手持霸王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冷冽的剑刃缓缓滑落,“哒”地一声砸在脚下的土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胯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厚重的响鼻,显然也被战场的惨烈气息所裹挟。项羽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阵前,看着楚军士兵严格依照他制定的“鱼鳞阵”稳步推进,心中早已没了昔日的焦躁暴戾,只剩历经淬炼的沉静与笃定。
五年了,从乌江突围到江东再起,整整五年的卧薪尝胆。黄翁的教诲果然不假——“勇而无谋,匹夫之勇也;谋而无勇,纸上谈兵也”。昔日我恃勇轻谋,横冲直撞,终落得众叛亲离、乌江饮恨的下场;如今我既持雷霆之勇,又运经纬之谋,这天下,本就该重新回到我手中!刘邦,你已老态龙钟,这江山,绝非你这般猜忌寡恩、背信弃义之辈所能守住的。
“大王,汉军左翼已然强弩之末,阵型松动!要不要即刻下令,让钟离将军率领精锐铁骑穿插,截断他们的退路?”身旁的副将尹成策马上前,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他身上的皮甲已被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暗红的鲜血浸透衣料,在衣襟上晕开大片污渍。
项羽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死死锁定汉军大阵的核心腹地:“不急。刘邦老贼虽已年迈,但心思缜密多疑,左翼看似薄弱,未必不是诱我深入的圈套。你即刻传令,让前军放缓攻势,以鱼鳞阵稳步压缩汉军的活动空间,待他们阵型彻底散乱、首尾不能相顾,再令钟离将军全力出击。”
“末将遵令!”尹成拱手领命,转身策马离去,高声传达项羽的命令。
汉军大阵中,刘邦身披铠甲,厚重的甲胄衬得他身形愈发臃肿佝偻。他骑在一匹略显疲态的白色战马上,脸色蜡黄如纸,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显然已被连日苦战耗尽了精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61岁的年纪,本应是安享天伦的暮年,却不得不亲临刀光剑影的战场,岁月与战事早已磨平了他昔日的锋芒,只剩满心的焦灼与力不从心。
心想该死的项羽!怎么竟变得如此难缠!昔日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如今竟也懂得排兵布阵、用计施谋!英布的叛乱尚未平定,项羽又在中原兴风作浪,这天下就不能让我安稳几日吗?我的身体……怕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夏侯婴、樊哙这些老兄弟虽忠心耿耿,却终究勇猛有余、谋略不足;萧何远在关中,纵使有心相助,也是远水难救近火。难道我刘邦辛辛苦苦打下的大汉江山,就要毁在项羽这匹夫手中?不行!绝对不行!我绝不能让毕生心血付诸东流!
“陛下!楚军攻势太猛,我们的左翼防线快要撑不住了!士兵们伤亡惨重,已经快顶不住了!”夏侯婴策马疾驰到刘邦身边,声音里满是急切与焦灼。他的脸上沾满尘土与血污,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显然是在之前的厮杀中受了不轻的伤。
刘邦皱紧眉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语气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撑不住也要撑!传我命令,让樊哙率领中军精锐即刻增援左翼,务必守住阵地!哪怕拼光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楚军突破左翼!”
“陛下,万万不可!”夏侯婴急忙勒住马缰,高声劝阻,“中军是护卫陛下的核心力量,若抽调精锐增援左翼,楚军一旦趁机直扑中军,后果将不堪设想!项羽此人最善攻敌之短,我们万万不能中了他的圈套啊!”
“那你说怎么办?”刘邦的语气里满是烦躁与无助,“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左翼被攻破,让楚军截断我们的退路,把我们一网打尽吗?”
话音刚落,楚军阵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声浪几乎要掀翻天地。钟离眜率领一支精锐楚军,如一把锋利的尖刀般,精准地从汉军左翼与中军的缝隙中穿插而过,瞬间便撕开了一道致命的口子。楚军士兵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汹涌涌入,汉军的阵型瞬间被搅得散乱如麻。
“不好!我们中了项羽的奸计了!”夏侯婴脸色骤变,惊声高呼,“快!所有亲兵听令,护卫陛下撤退!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证陛下安全!”
刘邦抬头望去,只见楚军的玄色大旗已然冲破汉军左翼,如黑云压城般朝着中军方向猛扑过来。他心中瞬间被恐慌填满,再也维持不住丝毫镇定,颤抖着说道:“撤!快撤!退回荥阳城内!快!”
汉军士兵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听闻主将下令撤退,军心瞬间崩塌,纷纷丢盔弃甲,如丧家之犬般朝着荥阳城内仓皇逃窜。楚军士兵趁机展开猛烈追击,刀光剑影之处,汉军士兵纷纷倒在血泊之中。汜水河畔,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浑浊的河水被染成了暗红,河面漂浮着无数尸体与兵器,惨不忍睹。项羽骑着战马,率领楚军精锐一路追击,手中霸王剑挥舞如飞,寒光闪过之处,数名汉军将领接连被斩落马下,所到之处,汉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避让,无人敢挡其锋芒。
“刘邦老贼!哪里逃!”项羽高声怒喝,声音如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刘邦吓得魂飞魄散,死死伏在马背上,拼命催促战马疾驰。夏侯婴率领亲兵在身后拼死抵挡,与追击的楚军展开殊死搏斗,用血肉之躯为刘邦争取撤退的时间。当刘邦率领残部狼狈逃回荥阳城内时,原本三万余人的汉军主力,已然折损大半,只剩下不到一万残兵,个个面带惧色,士气低落得如同散沙。
项羽率领楚军一路追到荥阳城下,当即下令围城。楚军士兵迅速将荥阳城团团围困,架起云梯,垒起土山,做好了攻城的万全准备。刘邦站在荥阳城楼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旌旗招展的楚军,心中被绝望彻底填满。他清楚地知道,荥阳城,已经守不住了。
只要能退回洛阳,得到萧何从关中送来的粮草与兵力支援,我就能重整旗鼓,再与项羽一战。项羽,你别得意得太早!胜负未定,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当晚,夜色如墨,寒风刺骨。刘邦趁着夜色掩护,率领残部悄悄打开荥阳城的北门,一路向西仓皇逃窜,朝着洛阳方向奔去。守城的汉军士兵见主将已然逃走,军心彻底涣散,纷纷放下兵器,打开城门向楚军投降。次日清晨,项羽率领楚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攻破荥阳城,顺利占领了这座中原重镇。
第二节 洛阳重整,寒云压阵
刘邦率领残部一路向西逃窜,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终于逃到了洛阳。洛阳作为大汉的重要城市,城防坚固,粮草储备充足,是绝佳的喘息之地。刘邦刚一进城,便立刻下令关闭所有城门,加固城防,同时派人数匹快马星夜赶往关中,催促萧何火速输送粮草、调遣兵力增援。
洛阳城内的行宫之中,刘邦瘫坐在龙椅上,疲惫地闭上了双眼。他身上的铠甲还未来得及脱下,甲胄上沾满尘土与血污,显得格外狼狈不堪。夏侯婴、樊哙等心腹将领肃立在一旁,神色凝重如铁,谁也不敢轻易开口打破这份压抑的沉默。
“陛下,您连日奔波,辛苦至极,先歇息片刻吧。臣已让人备好了热水与膳食,您先洗漱用餐,恢复些体力。”夏侯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语气恭敬而关切。
刘邦缓缓摇了摇头,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语气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歇息?我怎么歇息得下!项羽的大军随时可能追到洛阳,我军兵力匮乏,粮草短缺,若不能尽快得到关中的支援,洛阳迟早会成为第二个荥阳!到时候,我们就连退路都没有了!”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拱手道:“陛下,大喜!萧相国派人送来急信,说关中的粮草与兵力已然准备妥当,不日便可抵达洛阳增援!”
刘邦心中顿时一喜,猛地坐直身子,连忙伸手接过急信,颤抖着双手展开仔细阅读。信中清晰写道,萧何已在关中紧急征集了十万兵力,筹集了五万石粮草,将由灌婴率领,星夜赶往洛阳增援。刘邦逐字逐句读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神色。
“还好有萧何!有了关中的兵力与粮草支援,我就能在洛阳重整旗鼓,与项羽再决雌雄。项羽,你虽然攻破了荥阳,但想拿下洛阳,没那么容易!这天下,终究是我刘邦的!”
十余日后,灌婴率领十万关中汉军浩浩荡荡地抵达洛阳。萧何更是亲自押送着大批粮草赶来。刘邦亲自率领众将领前往城外迎接,当看到漫山遍野的汉军将士与堆积如山的粮草时,心中的底气又足了几分,脸上重新露出了帝王的威严。
行宫之中,刘邦召集众将领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他目光扫过眼前的将领们,语气坚定而有力:“诸位将军,项羽虽然势大,但如今我军已得到关中的全力支援,兵力已达二十余万人,粮草充足。眼下项羽率领楚军正在荥阳休整,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加固洛阳城防,整训军队,做好万全准备,迎接与项羽的再次决战!”
“陛下英明!”将领们纷纷拱手应道。
萧何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臣已下令加固洛阳的城墙,将城墙加高加厚,同时挖掘了更深更宽的护城河,在城墙上布置了大量的弩箭与滚石檑木,足以抵御楚军的强攻。此外,臣已在洛阳周边征集了大量民夫,专门负责运送粮草,确保后勤供应万无一失。”
“萧相国辛苦了。”刘邦点了点头,随即转向灌婴,“灌婴将军,你率领的关中汉军大多是新兵,战斗力尚弱,务必尽快进行严格整训,提升军队战斗力。夏侯婴、樊哙将军,你们二人负责守卫洛阳的四座城门,严密监视楚军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即刻上报!”
“末将遵令!”将领们纷纷领命。
与此同时,项羽率领十五万楚军主力,从荥阳出发,朝着洛阳方向稳步进军。深秋的中原大地,一片萧瑟凄凉,道路两旁的树木枯黄落叶,寒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一般刺痛。楚军士兵身着厚重的皮甲,冒着凛冽的寒风,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朝着洛阳逼近,每一步都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项羽骑着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他看着眼前这片萧瑟的中原大地,心中没有丝毫波澜。经过荥阳一战的大胜,楚军士气空前高涨,士兵们个个斗志昂扬,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战意,渴望着再次击败汉军,攻占洛阳,向着复楚大业迈出坚实的一步。
“刘邦逃到了洛阳,还得到了关中的支援,看来这洛阳之战,将会是一场硬仗、恶仗。但我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有勇无谋的项羽了!如今我手握十五万精锐楚军,有钟离眜、尹成等一众得力将领辅佐,更有黄石公先生传授的兵法谋略加持。洛阳,我势在必得!拿下洛阳,就离长安只有一步之遥,离重建楚国的辉煌目标,也只有一步之遥!刘邦,你逃不掉的!”
数日后,楚军主力顺利抵达洛阳城外。项羽当即下令,在洛阳城东的邙山脚下安营扎寨,与城内的汉军形成对峙局面。楚军大营连绵数十里,玄色的“楚”字大旗高高飘扬,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营寨四周挖掘了深不见底的壕沟,沟内布满锋利的尖刺,营门处有精锐士兵手持长矛,严密守卫,戒备森严,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洛阳城楼上,刘邦凭栏而立,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楚军大营,心中充满了凝重与不安。他清楚地知道,一场更大规模、更惨烈的决战,已然迫在眉睫,即将拉开序幕。凛冽的寒风卷着他的衣袍,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日的征战更是让他疲惫不堪,但他不能退缩,也无法退缩,他必须守住洛阳,守住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大汉江山。
项羽的军队有十五万之众,虽然比我军少了五万,但楚军的战斗力超过我军。荥阳一战,我军损失惨重,士气低落,如今与楚军对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场严峻的考验。项羽啊项羽,你为何非要苦苦相逼?你就不能放过我,也放过这天下百姓,让大家都能过上太平日子吗?
双方的对峙局面一持续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双方都没有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只是互相派遣小股部队进行试探性攻击。每次试探性攻击,楚军都能占据上风,取得小胜。汉军的士气在一次次的失利中愈发低落,而楚军的士气则节节攀升,愈发高昂。
楚军大营的中军大帐内,项羽召集众将领议事。他目光扫过眼前的将领们,语气凝重地说道:“诸位将军,我们与汉军已经对峙了半个月,再这样持续耗下去,对我们极为不利。汉军有洛阳城作为依托,粮草充足,能够长期坚守;而我们的粮草供应虽然暂时无忧,但时间一长,士兵们的士气难免会受到影响。我们必须尽快打破这种对峙局面,主动出击!”
钟离眜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大王,汉军兵力众多,且占据地利优势,若我们正面强攻,恐怕会伤亡惨重。依末将之见,不如派遣一支精锐部队,绕到洛阳城的后方,切断汉军的粮草运输通道。汉军一旦失去粮草供应,必然会军心大乱,到时候我们再趁机发动总攻,必能一举破城!”
尹成轻轻摇了摇头,反驳道:“钟离将军所言不妥。洛阳城后方有汉军的重兵守卫,且通往后方的道路狭窄崎岖,不利于大部队行军。我们若派遣精锐部队绕后,很容易被汉军察觉,到时候不仅无法切断汉军的粮草供应,还会损失宝贵的精锐兵力,得不偿失。”
“那你说怎么办?”钟离眜皱了皱眉,问道。
尹成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末将认为,我们可以向匈奴求援。之前苏代先生已经与冒顿单于达成结盟协议,约定共同对抗汉朝。如今刘邦率领大军在洛阳与我们对峙,汉朝的北部边境必然兵力空虚,防守薄弱。我们若派遣使者前往匈奴,劝说冒顿单于出兵南下,攻打汉朝的北部边境,刘邦为了保住北部边境,必然会分兵前往抵御匈奴。到时候,洛阳城内的汉军兵力就会大幅减少,我们再趁机发动猛攻,必能一举攻破洛阳!”
项羽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用力点了点头:“尹成将军所言,正合我意!冒顿单于雄才大略,野心勃勃,早就对汉朝虎视眈眈,觊觎中原已久。之前我们与他结盟,他必然会给我们这个面子。好!就这么办!即刻派遣使者前往匈奴,劝说冒顿单于出兵南下!”
第三节 合纵匈奴,烽烟北起
项羽当即拍板决定,派遣使者前往匈奴求援。他经过慎重挑选,最终选定了谋士李松。此人能言善辩,口才极佳,且熟悉匈奴的风俗人情,曾跟随苏代去过一次匈奴,与冒顿单于的首席谋士墨老有过交集,便于沟通。
楚军大营中,项羽亲自为李松送行。他将一封亲笔信与一箱江东的奇珍异宝交到李松手中,郑重地说道:“李先生,此次前往匈奴,劝说冒顿单于出兵南下,关乎我军能否顺利攻破洛阳,更关乎复楚大业的成败,责任重大。这封书信,是我写给冒顿单于的,信中详细说明了我的意图,并许以匈奴丰厚的回报。这些珍宝,是我特意送给冒顿单于与墨老的,希望能助你顺利完成使命。”
李松双手接过书信与珍宝,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地说道:“大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必将劝说冒顿单于出兵南下,助大王顺利攻破洛阳,成就复楚大业!”
说罢,李松便带着几名随从,骑着快马,日夜兼程地朝着匈奴的方向疾驰而去。此时的北方,早已是秋风萧瑟,寒风凛冽,大雪纷飞不止,天地间一片苍茫。道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难以辨认,行走极为艰难。李松一行人冒着严寒与风雪,日夜赶路,不敢有丝毫耽搁,终于在十几天后,顺利抵达了匈奴的王庭。
匈奴王庭坐落于草原深处的龙城附近,数十座巨大的穹庐整齐排列,如同白色的巨兽蛰伏在草原之上。穹庐周围环绕着数圈坚固的栅栏,栅栏外有手持弯刀的匈奴骑兵来回巡逻,个个眼神锐利,戒备森严。最中央的一座穹庐尤为高大宏伟,通体由黑色的兽皮包裹,顶部装饰着金色的雄鹰羽毛,彰显着至高无上的权威,这便是冒顿单于的王帐。
在墨老的引荐下,李松顺利见到了冒顿单于。王帐之内,冒顿单于身着黑色的狐裘大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七颗硕大红宝石的腰带,手中握着一根用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权杖,端坐在中央的王座上。他约莫四十余岁,面容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李松,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楚国的使者?”冒顿单于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沙哑,如同草原上的闷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家大王派你来,有何目的?”墨老站在一旁,将冒顿单于的话一字一句地翻译成汉语。
李松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从容说道:“单于陛下,臣李松,奉楚王项羽之命,特来拜见单于陛下。如今,我家大王率领十五万楚军,正在洛阳与刘邦的汉军展开对峙。刘邦为了抵御我军,将二十余万汉军的全部兵力都集中在了洛阳,导致汉朝的北部边境兵力空虚,防守薄弱。我家大王希望能与单于陛下履行之前的盟约,恳请单于陛下率领匈奴铁骑南下,攻打汉朝的北部边境,牵制汉军的兵力。若单于陛下愿意出兵,我家大王承诺,攻破洛阳后,将向匈奴赠送金银万两,万匹丝绸、万斤茶叶,以及足量的精铁兵器,且每年都将按时供奉,永不间断。此外,我家大王还愿意将河套地区的一部分土地,正式割让给匈奴!”
冒顿单于听到“河套地区”四个字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河套地区土地肥沃,水草丰美,是匈奴梦寐以求的天然牧场,一直以来都是匈奴重点觊觎的目标。他沉思了片刻,转向身旁的墨老,用匈奴语沉声问道:“墨老,你怎么看这件事?”
墨老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单于陛下,楚国开出的条件极为优厚,对我匈奴百利而无一害。刘邦此人,忘恩负义,阴险狡诈。当年白登之围,若不是单于陛下听从阏氏的建议,放他一条生路,他早已性命不保。可他事后不仅不感恩戴德,反而用普通宫女冒充公主和亲,肆意羞辱我匈奴;每年向我匈奴缴纳的贡品,更是逐年减少,态度愈发傲慢。如今,刘邦的主力部队都在洛阳与项羽对峙,北部边境兵力空虚,正是我们出兵南下,夺取河套地区的绝佳时机。与楚国结盟,既能削弱汉朝的实力,又能得到丰厚的物资与肥沃的土地,此乃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过!”
冒顿心想:“刘邦老贼,当年的羞辱,我一直铭记在心,从未忘记!如今,终于有机会报仇雪恨了!项羽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万匹丝绸、千斤茶叶,还有河套地区的土地……这些都是我匈奴急需的物资与土地。而且,刘邦的主力都被牵制在洛阳,北部边境防守薄弱,我率领十万匈奴铁骑南下,必然势如破竹,能够夺取大片土地与物资。好!就答应项羽,出兵南下!既能报仇,又能获利,何乐而不为!”
冒顿单于当即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松,语气坚定地说道:“好!我答应你们楚国的请求!我将亲自率领十万骑兵,三日后出发,南下攻打汉朝的北部边境!”
李松心中大喜,再次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多谢单于陛下!臣代表楚王,衷心感谢单于陛下的支持!我军必将在洛阳死死牵制住汉军的主力部队,助单于陛下顺利夺取河套地区!”
三日后,冒顿单于亲自率领十万匈奴骑兵,浩浩荡荡地从匈奴王庭出发,朝着汉朝的北部边境进发。匈奴骑兵个个身着厚重的兽皮铠甲,手持锋利的弯刀与强劲的弓箭,骑着矫健的骏马,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席卷而过,所到之处,尘土飞扬。草原上的牛羊被惊得四处逃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肃杀气息。
汉朝的北部边境,由于主力部队被调往洛阳,守卫极为薄弱。匈奴骑兵如同入无人之境,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攻破了边境的数座城池。匈奴士兵进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城池洗劫一空,边境的百姓们深受其害,纷纷逃离家园,流离失所,哀嚎遍野。边境的守将心急如焚,连忙派人快马加鞭前往洛阳,向刘邦紧急告急。
洛阳行宫之中,刘邦正与将领们商议如何应对楚军的进攻,气氛凝重。就在此时,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急声说道:“陛下,不好了!匈奴单于冒顿亲自率领十万骑兵,南下攻打我朝的北部边境,已经攻破了数座城池,边境百姓惨遭屠戮,形势危急,急需增援!”
刘邦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震惊而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音:“什么?匈奴人怎么会突然出兵?他们不是与我们有和亲之约吗?为何要背弃盟约,攻打我朝?”
夏侯婴脸色凝重地说道:“陛下,恐怕是项羽与匈奴人暗中勾结在了一起。之前就有传闻,项羽派使者前往匈奴,与冒顿单于达成了结盟协议。如今看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项羽这是想让我们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啊!”
“项羽!又是项羽!你竟然如此阴险狡诈,为了打败我,不惜勾结匈奴人,引外族入境,置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匈奴人凶残嗜血,一旦让他们深入中原腹地,后果不堪设想!可洛阳这边,项羽的楚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动进攻。我若分兵前往北部边境,洛阳的兵力就会大幅减少,项羽必然会趁机发动猛攻,洛阳危在旦夕。这可怎么办?到底该如何抉择啊!”
刘邦在大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如纸。将领们也都沉默不语,谁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在此时,萧何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陛下,匈奴人来势汹汹,凶残无比,北部边境若不尽快派兵增援,必然会被匈奴人彻底攻破。到时候,匈奴人深入中原,烧杀抢掠,百姓遭殃,汉朝的统治也会受到严重威胁,后果不堪设想。洛阳这边,虽然项羽的楚军势大,但我们有坚固的洛阳城作为依托,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只要我们坚守不出,项羽一时半会也攻不破洛阳。臣认为,当务之急是分兵前往北部边境,抵御匈奴人的进攻,保住北部边境!”
萧何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匈奴人来势汹汹,北部边境若不尽快派兵增援,必然会被匈奴人攻破。到时候,匈奴人深入中原,百姓遭殃,汉朝的统治也会受到严重的威胁。洛阳这边,虽然项羽的楚军势大,但我们有洛阳城作为依托,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只要我们坚守不出,项羽一时半会也攻不破洛阳。臣认为,我们应该分兵前往北部边境,抵御匈奴人的进攻!”
刘邦犹豫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说道:“萧相国所言极是。匈奴人狼子野心,绝不能不防!传我命令,灌婴将军率领五万汉军,即刻出发,星夜赶往北部边境,抵御匈奴人的进攻!务必守住北部边境,不能让匈奴人再深入中原一步!”
“末将遵令!”灌婴领命,立刻下去集结兵力,准备出发。
灌婴率领五万汉军离开洛阳后,洛阳城内的汉军兵力瞬间减少到了十五万余人,与楚军的兵力不相上下。刘邦站在洛阳城楼上,望着灌婴率领的汉军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担忧与不安。他深知仅凭现有兵力坚守洛阳极为艰难,思索再三,又召来一名亲信侍卫,郑重吩咐道:“速带朕的亲笔诏书,星夜赶往燕国,诏令燕王卢绾即刻率燕军主力南下增援!朕与他自幼相识,患难与共,一同起兵反秦,情谊深厚,此刻若能得到燕军增援,洛阳防线便能稳固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