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后山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木屑,也吹起林恩的衣角。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嘶哑癫狂的笑声,从林恩脚下传来。
被他当成人肉板凳的路奇,身体剧烈地抖动着,笑得咳出了血沫。
“就凭你?”
路奇艰难地扭过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此刻竟燃烧着一股嘲弄的火焰。
“世界政府屹立八百年,这期间诞生过多少英雄豪杰!就连洛克斯、罗杰、白胡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就凭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他听懂了。
这个男人,不是要成为谁的敌人,他是要成为整个世界秩序的敌人。
这是何等的狂妄与无知!
被木藤吊在半空的卡库,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与路奇相似的神情。
颠覆世界?
他们这些在黑暗中为世界政府效力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庞然大物的可怕。
那是扎根于世界八百年的参天巨树,无数英雄豪杰的尸骨,都只是它根系的养料。
这个男人,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
林恩低头,看着脚下仍在狂笑的路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我知道这很难。”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鄙夷。
“不过,你拿罗杰和白胡子跟我举例子?”
“他们配吗?”
此话一出,不光是路奇,连同卡库在内的所有CP9成员,都愣住了。
在这个大海贼时代,罗杰与白胡子,几乎是站在世界之巅的代名词,是无数人敬畏或向往的传说。
可在这个男人嘴里,竟成了“不配”?
“空有一身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却整天玩着海贼过家家的游戏,满足自己所谓的‘自由’和‘冒险’。”
林恩的脚,在地上碾了碾。
“特别是那个罗杰,死就死了,临死前还要用一番话,煽动全世界的野心家和亡命徒出海,开启这个狗屁的大航海时代。”
“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还有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走狗,把普通人压迫得已经够难了。现在,他们还要应付一茬接一茬冒出来的海贼。”
“告诉我,路奇,那些被海贼屠戮的村庄,那些被贩卖的奴隶,那些流离失所的孤儿,他们做错了什么?”
路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林恩说的,是事实。
但他是世界政府的杀戮兵器,他的正义,就是铲除政府的敌人。
至于那些悲剧,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林恩看着不远处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卡莉法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雕像。
她的眼镜在林恩的手里,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失去了焦点,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世界观,她的信仰,在今晚被这个男人用最粗暴的方式,先是砸碎,然后又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试图重塑。
林恩站起身,不再理会脚下的路奇。
他搞这么一出,目的其实很简单。
第一,测试一下自己的实力。
一直晒太阳,他只知道自己很强,但具体强到什么地步,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CP9这些在黑暗中行走的特工,实力不错,又见不得光,打残了打废了,世界政府也不会大张旗鼓地来找麻烦,是最佳的测试目标。
结果很满意。
不动用真数千手的情况下,常态木遁就能轻松压制除路奇外的所有人。
路奇兽化后,力量和速度确实有飞跃,但也就那样。
自己的仙法木遁一出,基本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第二,他确实动了收服CP9的心思。
一个人再强,想要掀翻世界政府这张桌子,也太不现实。
他需要一个团队,一个足够可靠、足够强大、脏活累活都能干的团队。
眼前这几位,虽然脑子被洗得不轻,但业务能力是顶尖的,忠诚度也高得离谱。
只要能把这份忠诚的对象,从世界政府扭转到自己身上……
那画面太美。
他知道这很难,但上辈子听过的故事给了他启发。
诸葛亮七擒孟获嘛。
一次不行,就两次。
两次不行,就七次。
路奇会变强,顶上战争两年后还能觉醒果实。
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才一年多,只要太阳还在,他变强的速度,只会比任何人都快。
十年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强到什么地步。
至于第三个目的……
林恩环视了一圈这片被自己搞得一塌糊涂的后山,以及那些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特工精英”,嘴角无声地扬了扬。
一个人在岛上晒太阳,确实有点无聊。
现在,乐子这不就来了吗?
他走到卡库面前。
这个长鼻子男人被数根藤蔓倒吊着,脸涨得通红,但眼神里的敌意,却比之前更浓。
“怎么,不服?”林恩问。
卡库死死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CP9,绝不向罪恶低头!”
“罪恶?”林恩笑了,“你们为天龙人那种世界最大的垃圾当狗,也好意思跟我谈罪恶?”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捆绑卡库的藤蔓上。
藤蔓瞬间收紧。
“呃啊!”
卡库发出一声闷哼,全身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咬紧牙关,汗珠从额头滚落,眼神却依旧顽固。
林恩摇了摇头,手指一松,藤蔓又恢复了原样。
他走到被木质囚笼困住的偎取和猫头鹰面前。
囚笼内,音无猫头鹰那肥硕的身体正死死贴着木栏,试图将他那标志性的拉链嘴凑近林恩。
他的拉链被他自己扯得“喳叭、喳叭”乱响,仿佛内部的测量系统已经彻底崩溃。
“喳叭叭!无法测量!无法测量!我的六式游技‘手合’完全失灵了!喳叭叭!道力值……道力值是无限大!不,是神!这是神明之力!喳叭叭!”
他圆睁着双眼,像个短路了的机器人,不断重复着绝望的结论。
另一边的雄狮偎取则更加戏剧化。
他放弃了挣扎,直接在狭小的囚笼里跪坐下来,长长的粉色头发散乱在地,摆出一个歌舞伎表演中“切腹自尽”前的悲怆姿势,只是手里没有刀。
“南无三……此非人力,乃神罚也!~哟哟咿~”
他仰天长叹,声泪俱下,
“母亲大人,在天有灵,请看吧!孩儿今日,竟有幸得见神颜,虽死无憾矣!~哟哟咿~”
说着,他便闭上眼,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一副等待超度的模样。
林恩对这两个活宝的即兴表演视若无睹,最后走到了卡莉法面前。
女人依旧僵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林恩拿出那副眼镜,慢条斯理地为她重新戴上。
冰凉的镜腿接触到皮肤,卡莉法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恩帮她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指尖在她皮肤上若有若无地划过。
动作自然得,让卡莉法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后退一步,所有温存消失不见。
“好了。”
他拍了拍手,环顾四周被他亲手制造的狼藉,眉头一皱。
“来谈谈赔偿问题吧。”
卡莉法一怔。
赔偿?
林恩指了指满地的断木和深坑,一脸理所当然。
“你们几个,大半夜跑来我家后院打架,毁了我这么多树,还耽误我睡觉。”
“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