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13:16:47

话音落下,后山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木屑,也吹起林恩的衣角。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嘶哑癫狂的笑声,从林恩脚下传来。

被他当成人肉板凳的路奇,身体剧烈地抖动着,笑得咳出了血沫。

“就凭你?”

路奇艰难地扭过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此刻竟燃烧着一股嘲弄的火焰。

“世界政府屹立八百年,这期间诞生过多少英雄豪杰!就连洛克斯、罗杰、白胡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就凭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他听懂了。

这个男人,不是要成为谁的敌人,他是要成为整个世界秩序的敌人。

这是何等的狂妄与无知!

被木藤吊在半空的卡库,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与路奇相似的神情。

颠覆世界?

他们这些在黑暗中为世界政府效力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庞然大物的可怕。

那是扎根于世界八百年的参天巨树,无数英雄豪杰的尸骨,都只是它根系的养料。

这个男人,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

林恩低头,看着脚下仍在狂笑的路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我知道这很难。”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鄙夷。

“不过,你拿罗杰和白胡子跟我举例子?”

“他们配吗?”

此话一出,不光是路奇,连同卡库在内的所有CP9成员,都愣住了。

在这个大海贼时代,罗杰与白胡子,几乎是站在世界之巅的代名词,是无数人敬畏或向往的传说。

可在这个男人嘴里,竟成了“不配”?

“空有一身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却整天玩着海贼过家家的游戏,满足自己所谓的‘自由’和‘冒险’。”

林恩的脚,在地上碾了碾。

“特别是那个罗杰,死就死了,临死前还要用一番话,煽动全世界的野心家和亡命徒出海,开启这个狗屁的大航海时代。”

“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还有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走狗,把普通人压迫得已经够难了。现在,他们还要应付一茬接一茬冒出来的海贼。”

“告诉我,路奇,那些被海贼屠戮的村庄,那些被贩卖的奴隶,那些流离失所的孤儿,他们做错了什么?”

路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林恩说的,是事实。

但他是世界政府的杀戮兵器,他的正义,就是铲除政府的敌人。

至于那些悲剧,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林恩看着不远处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卡莉法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雕像。

她的眼镜在林恩的手里,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失去了焦点,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世界观,她的信仰,在今晚被这个男人用最粗暴的方式,先是砸碎,然后又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试图重塑。

林恩站起身,不再理会脚下的路奇。

他搞这么一出,目的其实很简单。

第一,测试一下自己的实力。

一直晒太阳,他只知道自己很强,但具体强到什么地步,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CP9这些在黑暗中行走的特工,实力不错,又见不得光,打残了打废了,世界政府也不会大张旗鼓地来找麻烦,是最佳的测试目标。

结果很满意。

不动用真数千手的情况下,常态木遁就能轻松压制除路奇外的所有人。

路奇兽化后,力量和速度确实有飞跃,但也就那样。

自己的仙法木遁一出,基本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第二,他确实动了收服CP9的心思。

一个人再强,想要掀翻世界政府这张桌子,也太不现实。

他需要一个团队,一个足够可靠、足够强大、脏活累活都能干的团队。

眼前这几位,虽然脑子被洗得不轻,但业务能力是顶尖的,忠诚度也高得离谱。

只要能把这份忠诚的对象,从世界政府扭转到自己身上……

那画面太美。

他知道这很难,但上辈子听过的故事给了他启发。

诸葛亮七擒孟获嘛。

一次不行,就两次。

两次不行,就七次。

路奇会变强,顶上战争两年后还能觉醒果实。

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才一年多,只要太阳还在,他变强的速度,只会比任何人都快。

十年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强到什么地步。

至于第三个目的……

林恩环视了一圈这片被自己搞得一塌糊涂的后山,以及那些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特工精英”,嘴角无声地扬了扬。

一个人在岛上晒太阳,确实有点无聊。

现在,乐子这不就来了吗?

他走到卡库面前。

这个长鼻子男人被数根藤蔓倒吊着,脸涨得通红,但眼神里的敌意,却比之前更浓。

“怎么,不服?”林恩问。

卡库死死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CP9,绝不向罪恶低头!”

“罪恶?”林恩笑了,“你们为天龙人那种世界最大的垃圾当狗,也好意思跟我谈罪恶?”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捆绑卡库的藤蔓上。

藤蔓瞬间收紧。

“呃啊!”

卡库发出一声闷哼,全身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咬紧牙关,汗珠从额头滚落,眼神却依旧顽固。

林恩摇了摇头,手指一松,藤蔓又恢复了原样。

他走到被木质囚笼困住的偎取和猫头鹰面前。

囚笼内,音无猫头鹰那肥硕的身体正死死贴着木栏,试图将他那标志性的拉链嘴凑近林恩。

他的拉链被他自己扯得“喳叭、喳叭”乱响,仿佛内部的测量系统已经彻底崩溃。

“喳叭叭!无法测量!无法测量!我的六式游技‘手合’完全失灵了!喳叭叭!道力值……道力值是无限大!不,是神!这是神明之力!喳叭叭!”

他圆睁着双眼,像个短路了的机器人,不断重复着绝望的结论。

另一边的雄狮偎取则更加戏剧化。

他放弃了挣扎,直接在狭小的囚笼里跪坐下来,长长的粉色头发散乱在地,摆出一个歌舞伎表演中“切腹自尽”前的悲怆姿势,只是手里没有刀。

“南无三……此非人力,乃神罚也!~哟哟咿~”

他仰天长叹,声泪俱下,

“母亲大人,在天有灵,请看吧!孩儿今日,竟有幸得见神颜,虽死无憾矣!~哟哟咿~”

说着,他便闭上眼,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一副等待超度的模样。

林恩对这两个活宝的即兴表演视若无睹,最后走到了卡莉法面前。

女人依旧僵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林恩拿出那副眼镜,慢条斯理地为她重新戴上。

冰凉的镜腿接触到皮肤,卡莉法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恩帮她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指尖在她皮肤上若有若无地划过。

动作自然得,让卡莉法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后退一步,所有温存消失不见。

“好了。”

他拍了拍手,环顾四周被他亲手制造的狼藉,眉头一皱。

“来谈谈赔偿问题吧。”

卡莉法一怔。

赔偿?

林恩指了指满地的断木和深坑,一脸理所当然。

“你们几个,大半夜跑来我家后院打架,毁了我这么多树,还耽误我睡觉。”

“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