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13:38:41

这王麻子,在东市渔户里是出了名的祸害。今天顺走这家鱼篓里一条鱼,明天摸走那家刚晾上的咸鱼干,东西不多,但就是恶心你。

东市的渔民,哪个没被他打过秋风?哪家的寡妇没被他调戏过?早就是个臭名昭著、人人恨不得除之后快的畜生!

只是大家当面都不敢说。陈渡心知肚明,若这王麻子哪天消失了,大伙儿只会拍手称快。

码头边不少渔民都瞧见王麻子尾随陈渡而去,却无一人敢出声阻拦。

这王麻子就像一滩甩不掉的烂泥,沾上就惹一身腥臊。

毕竟,不是谁都有陈渡这份胆气和杀心。

陈渡早就把王麻子列入必杀名单了。

如今实力足够,这厮又自己送上门来找死,不成全他,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两人一前一后,渐渐远离了喧闹的码头。陈渡有意将王麻子引向赤河僻静的岸边。

岸上动手,这厮可能跑调;可一旦下了水,王麻子就算真长了翅膀,也得给他折在水里。

“跑?小兔崽子,你王大爷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王麻子在后头气喘吁吁地叫嚣,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陈渡揣钱的胸口。

“乖乖把怀里的铜子儿交出来,大爷我转身就走!不然,哼哼。

就你这小身板,挨顿狠的,躺个十天半月可别怨我!”

任凭他铆足了劲追赶,也撵不上身体被强化过的陈渡。

眼看距离拉远,陈渡在河边猛地刹住脚步,回头冷冷瞥了王麻子一眼,毫不犹豫地一个猛子扎进了黑沉沉的赤河里。

王麻子一愣,随即狞笑起来。想着躲水里,有点天真了。

他王麻子年轻时就是弄水的好手,只是这些年游手好闲,生疏了些。一个无依无靠的半大孤儿,揣着半两多银子,这送到嘴边的肥肉他不可能不吃。

“嘿!以为钻水里就能躲过去?岸上老子撵不上,到了水里,你王爷爷就是真龙下凡!”

王麻子早被贪婪冲昏了头脑,连湿冷的河水也顾不上,衣服也懒得脱。

“噗通”一声跟着跳了下去。河水再冷,但银子热乎。

> 冰冷的河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王麻子大半的贪婪,也浇醒了几分恐惧。水下浑浊漆黑,他瞪大双眼,却只能勉强分辨模糊的轮廓——那小子躲哪儿去了?

他肯定没料到,自己会折在这条熟悉的赤河里。

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到了他背后!

王麻子毫无察觉,因为他根本看不清,但陈渡在水下可看得一清二楚。

冰冷的河水包裹下,陈渡的双手如同铁钳,猛地扣住王麻子的脚踝,发力向着更深、更冷的河底拽去!

双脚骤然被拖拽下沉,王麻子惊骇欲绝。

他瞬间明白了,陈渡不是逃跑,是要索命!

那个平日里被他随意拿捏的怂包陈大郎,竟藏着杀人的念头!

他怎么敢的?

“呜……” 他拼命蹬踹挣扎,试图甩脱那要命的手。

可惊愕地发现,水下那少年的力气大得惊人,任凭他如何发力,那双手竟纹丝不动。

窒息感逐渐涌了上来。

王麻子慌了,双手胡乱挥舞,做出求饶的姿势。

常年不碰水,他那点闭气的功夫早就荒废,哪能跟此刻掌握了浪里白条本领、能在水中换气的陈渡相比。

“放…咕噜噜…饶命!” 浑浊的河水一呛入口鼻,他的脸迅速涨成紫红,眼珠凸起。

一身蛮力在水的束缚下,显得如此苍白。

陈渡眼神冰冷,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更用力地向下拖拽,如同拖着一条死狗。

他想起了被抢走的舢板,想起原身濒死的绝望。

“拿我一条船,收你一条命,很公道。”陈渡心里冷笑。

王麻子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那具躯体彻底瘫软,手脚僵直地垂落下去。

陈渡静静等待片刻,确认再无生机,这才凑近,在王麻子湿透的衣物间摸索。很快,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被他从腰间解下。

茫茫夜色笼罩下的河面,无人知晓这水下刚结束了一场无声的复仇。

陈渡拖着王麻子的尸身,奋力潜游,一口气将其带到了离岸近十里、已无限接近深水区的河段。

当他爬上岸时,饶是被强化过的身体,也感到了阵阵脱力。

拖着个人在深水潜行十里,若没有金锥的强化,他根本游不回来。

王麻子的尸体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某些深水里的“东西”给消化掉。

一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人间蒸发”。

至于谁干的?没证据的事,谁敢乱嚼舌根子。

陈渡坐在冰冷的河岸边,喘息渐渐平复,喘息是累的,不是因为杀人。

两世为人,第一次亲手了结一条性命。

按理说,杀完人该有点反应的?就像那些穿越者前辈一样呕吐几下。

他此刻心里异常平静,甚至还隐隐有着一丝亢奋。

莫非是前世刷了太多凶案纪实,早就麻木了?

还是说,自己骨子里就是个杀胚,太平盛世压住了本性,到了这弱肉强食的世道,反倒如鱼得水?

“咕噜噜……”

肚子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晚上就啃了一个冷包子,折腾到现在都快后半夜了。

饿了。

他掂了掂从王麻子身上摸来的钱袋,倒出里面的东西。一小堆铜钱,数了数,拢共三百多文。

“穷鬼!” 陈渡撇撇嘴,心里那点“杀人越货发横财”的期待落了空。也对,一个混吃等死的二流子,能攒下什么家当?

拖着疲惫却异常“精神”的身体,来到离家不远的一个小面摊。深更半夜还亮着油灯、冒着热气。

在这东市边倒不稀奇,总有像他这样刚‘捕鱼’回来、饥肠辘辘又懒得开伙的渔夫。

“一碗臊子面。” 陈渡把十文钱拍在油腻的木案上。

“哟!陈家大郎!”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一边下面一边搭话,“有些日子没见你来了!刚收船?收货咋样?”

陈渡含糊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寥寥无几的食客身上。

十文一碗的面,对一天刨食也挣不到百文的渔夫来说,确实奢侈。

大多都忍着饿回家啃冷窝头去了。

滚烫的面条裹着几粒油星肉臊下了肚,胃里刚有点暖意,那点东西就仿佛石沉大海,饥饿感反倒更强烈!

“再来一碗!加肉!” 陈渡几乎没犹豫,又排出十五文钱。

这具被强化过的身体,对食物的需求更大了。

练武的武师,据说有人一顿能吃一头牛,也不知真假。

老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手脚麻利地又下了一海碗,这次肉臊多铺了厚厚一层。

两大碗扎实的臊子面连汤带水灌下去,那股抓心挠肝的饿意才被勉强压住,浑身都透出满足。

他摸着滚圆的肚子,一个荒诞的念头冒出来:杀人难道还有开胃的功效?

随即,他甩甩头,把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摁了下去,眼神恢复平静。

杀什么人?我不过是个刚捕鱼回来、饿狠吃了两碗面的渔家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