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13:39:16

水下一片寂静,几缕阳光穿透水面,折射成细密光线条。

那道一闪而过的金黄身影,此刻正静静伏在河底的淤泥中,一动不动。它那身耀眼的金鳞,在淤泥中格外显眼。

离它不远处,一块布满墨绿水藻的岩石下方,一大一小两条乌鳢(黑鱼)紧挨着栖息。大的那条怕有七八斤重,小的也有一斤出头。

这金黄色的怪鱼,显然是把这对乌鳢当成了猎物。

一条不过两三斤的鱼,竟敢将七八斤重的猛鱼视作盘中餐。

陈渡心中笃定八九不离十,这就是条罕见的宝鱼!

陈渡原身身为底层渔民,也曾几次听闻有人撞大运捕到宝鱼,但却没亲眼见过。

最常见的宝鱼是头上长角的“牛角鲳”,那异相太过显眼。更多的宝鱼,其神异之处往往深藏不露。

渔民们代代相传,自有一套辨识宝鱼的土法子:宝鱼必身怀异相!

这道理,就跟项羽生有重瞳、汉高祖腿上长着七十二颗黑痣一样。

天生异象,必非凡物!

项羽、高祖的异相,就是最好的证明。

今日真是天赐良机!

昨夜遇见的牛角鲳凶悍异常,陈渡在书中不一定能拿下。

它那对锋利犄角轻易便能捅穿他的渔网。

但这尾金鱼,似乎大有可为!

陈渡屏息凝神,藏身于一块嶙峋岩石之后,没有贸然出手。

他在等, 等这金鱼先动,水中的鱼爆发力惊人,一条七八斤的乌鳢,就算有“浪里白条”的本事,也得费好一番力气。

他倒要看看,这小小金鱼如何猎杀那比它大了几倍的乌鳢!

仔细观察了一会,陈渡发现那两条嬉戏的乌鳢下方,岩石掩映处有个幽深洞穴,多半是它俩的巢穴。

这金鱼怕是在等它们归巢,好玩一出瓮中捉鳖!

一个缜密计划在陈渡脑海瞬间成型:待这三条鱼悉数入洞,他便以渔网封死洞口。

一石三鱼!

这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要不是“浪里白条”赋予的水下本事,他早憋死了。

终于,岩石下的乌鳢有了动静。

许是倦了,两鱼一前一后,缓缓游回洞穴。

待其身影彻底没入,金鱼动了!

潜伏在淤泥下的它震动身体,身体折成了曲线,骤然弹射飞出,在水中激起大片泥浆,声势着实有些浩大。

砰!

淤泥瞬间浑浊!金鱼化作一道刺目金芒,直插进洞穴入口!

洞内乌鳢似乎察觉到了杀机,仓皇之下再想逃出,为时已晚。

顷刻间,浓稠血雾自洞穴深处弥漫开来,染红周围水域。

就是现在!

陈渡双腿猛蹬岩石,迅速窜向洞口!蓄势已久的渔网被他双臂奋力一扬。

呼啦!

坚韧麻绳大网直接铺开,精准地将岩石连同洞穴入口,牢牢罩住、层层缠死。

金鱼听到动静,顾不上猎杀乌鳢了,想着直接逃出洞口。

一股大力猛地从拽紧的渔绳上传来!

嘶,好大的劲!

这鱼两三斤的个头,力气倒像有一两百斤。

陈渡憋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才拉住绳子,扛住了水底下那东西的猛冲。

幸亏不是牛角鲳,不然这麻绳网早给捅破了。

渔网缠得足有三圈,够结实,这鱼是冲不破的。

一人一鱼僵持住了。陈渡抓住机会往下沉了沉,手上不停,飞快地收拢网口,逐步压缩那宝鱼的活动空间,它只要动不起来,挣扎的力量就

等鱼被彻底裹紧后,陈渡一把抄起裹成球的渔网,使劲往上游。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小舢板,找到网口,把那条金黄色的、像石斑鱼似的宝鱼倒进了鱼篓。

这鱼在水里力气大,到了舢板上性子还凶,在鱼篓里还不消停,横冲直撞,撞得篓子直晃。陈渡赶紧伸手扶住。

他双手撑着篓口,盯着里面那条金灿灿的鱼,心砰砰直跳。

“哈哈,蹦吧!”他喘着气,“待会儿你这冷冰冰的身子,就得给我换成热乎乎的银子。”

有了这条鱼,进武馆的钱,说不定就能凑够大半,甚至一次攒齐。

就是不知道能卖多少。牛角鲳一斤能卖三四两银子,那还算常见的宝鱼。

自己抓的这条,再差也不会比牛角鲳便宜。至少,过冬的人丁税和吃食是不用愁了。

“可惜,看着怪好吃的,还没尝过宝鱼啥滋味呢!”

刚在水底没察觉,现在鱼进了篓,陈渡立刻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勾得他直想吃。

明明肚子不算饿,这馋虫来得也怪,更加佐证了这是条宝鱼。

可惜了,你再香,也没白花花的银子香。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拜武馆,学本事,挣大钱。

一条小鱼,安敢坏我道心。

陈渡确认那宝鱼不动弹了,起身套上衣服,划着桨回到鱼市码头。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着把鱼卖掉,好换取加入武馆的资格。

船还没靠岸,就看见岸边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热闹得很。

又有人相亲?

他嘀咕着,可今天也不过节啊。

陈渡放下桨,抄起秤杆靠近码头。

租的舢板自有人会来收,他抱着鱼篓挤进人群。

白天的渔栏管事不是王世仁,换成了心善些的年轻管事赵方镜。

听说以前是个读书人,在这年头,读书虽比不上练武,但也比普通人强多了。

“赵管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渡凑近了直接问。赵管事好说话,他才敢这么问。

“哟,陈家大郎啊!”赵管事被拉住胳膊也不恼,回头见是他,脸上带笑:

“咱东市码头出了宝鱼!一条牛角鲳,二斤五两六钱!这可是咱码头这月头一条!”

赵管事脸上有光。

宝鱼不算太稀罕,东市码头每月总有一两个走运的,但陈渡没想到自己正要卖鱼,就撞上了。

好在宝鱼不愁卖,十条八条也吃得下。

陈渡问了句谁抓的,赵管事说是白二,东市这边有名的捕鱼好手。

是他啊,那就不怪了。

陈渡见人多,清了清嗓子,扯开嗓子吼:“巧了不是!赵管事,咱东市码头真是河神爷赏饭!我也抓着一条宝鱼!”

近旁的赵管事耳朵被震得一嗡:“大郎当真?!”

人群目光从白二那边移了过来。

陈渡提起鱼篓,伸手抠住鱼鳃,把那宝鱼拎了出来。

赵管事一眼就认出来了:

“黄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