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对二人的选择不作评价,只是平静地将《浮水功》与《破风拳》分别递到陈渡和白启明手中。
“坐镇的教习武师要下午才到,正好眼下我不忙,我便替你们二人摸摸骨吧。”齐云看着他们:
“也好让你们心中有个底,知晓自己练武的根骨禀赋。谁先来?”
“摸骨?”
白启明眼中瞬间燃起期待的光芒,心跳不由得加速,莫非自己有可能是那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齐云瞥见白启明的神情,便知他所想,摇头失笑:“不要想太多。根骨上佳,筋骨强健,练功入门快些,打出的拳脚力道也足几分,但这并非天资的全部。
有时候,悟性、心性,比单纯的根骨更为紧要。”他语重心长地解释完,便示意白启明上前,“伸手过来。”
齐云的手稳而有力,先是捏住白启明的手腕骨节,细细感受其韧性与密度;接着手指滑过肩胛,按压髋骨,动作精准而带着审视的意味。
最后,他沉声道:“忍着点。”话音未落,两指并拢如锥,倏然刺向白启明后背,精准地按在了他的脊柱大龙之上!
“嘶!啊!!”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白启明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忍不住惨叫出声,那声音凄厉得如同待宰的猪羊。
一旁的陈渡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别过脸去。
那惨叫声让他瞬间联想到前世电影里某个优雅而恐怖的食人魔,不过拔叔杀人好像人质不会惨叫。
片刻,齐云收手道:“根骨中等偏下。”心里暗想,要是根骨上佳的摸骨根本没有这么痛。
他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白启明,直言不讳地建议道,“若想三个月内有望冲破筋关,我劝你,有条件的话,至少备上一份药浴。
若想更稳妥些,最好能弄到一副大药。否则,即便你选了这《破风拳》,它就算再容易助人破开筋关,三个月只怕你也难有所成。”
白启明眼中的失落根本藏不住,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了,再苦一苦爹娘吧,只要自己成了武者家里都会变好的。
轮到陈渡,还是同样的流程:腕骨、肩胛、髋骨被逐一探查。
当齐云的双指再次并拢,刺向他后背脊柱时,陈渡一开始就咬紧牙关做好了准备。
这,这哪里痛了,感觉就像按摩陈渡心里暗道。
然而,最先发出惊讶声音的,却是齐云。
“咦?!”齐云的手指在陈渡的脊柱上反复摩挲、按压,感受着那远超常人的骨密度和隐隐透出的坚韧弹性,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讶异:
“陈师弟,你这根骨,竟如此上佳!”
他收回手,忍不住暗暗点头。陈渡这身筋骨,放在整个巨鲸武馆的弟子中,也绝对是拔尖的存在,能胜过他的寥寥无几。
可惜是个渔民。
这个念头在齐云心底一闪而过,带着深深的惋惜。根骨再好,若无雄厚的财力支撑“吃”字一道,购买源源不断的药浴、大药来滋养气血、突破关卡,终究是空中楼阁。
更何况,赵师素来清高,收徒极严,怎么会破格收一个出身微寒、前途渺茫的渔民做亲传弟子?这份天赋,怕是要明珠蒙尘了。
“陈师弟多大了?”齐云问道。
“快十六了。”
“那还不错,”齐云微微颔首,语气带着鼓励:
“师弟只要勤加苦练,三个月内突破筋关,应该不难。再往后,就需要服食大药辅助了。”
陈渡闻言,心头也是一松。还好,自己并非什么废柴身份。
虽然有那能“肝”进度的神秘金锥,但自身天赋异禀,总比废柴好上许多。
一旁的白启明听着两人对话,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心里又酸又涩:
“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捕鱼的,凭啥你就生来天赋异禀?
老天爷也忒不公平!不行,回头非得狠狠宰这小子一顿,我才能咽下这口气!”
陈渡眼角余光瞥见白启明脸色青红不定,异常难看,关切道:“明哥,你没事吧?脸色看着像不大好。”
“没事!没事!”白启明猛地回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呢!”
齐云将白启明那强颜欢笑、却难掩不忿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下了然。
他轻咳一声,摆出师兄的架子,语重心长道:“白师弟,师兄再送你一句话:没有差的根骨,只有不够勤勉的人。
只要你肯下死功夫苦练,或者……嗯,愿意多花些银钱购置些辅助之物,就算根骨稍差,也定能有所成就!”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这小子,可别一听自己根骨不如人就打退堂鼓要退钱。
那十两银子的学费,进了武馆口袋是万万不能再掏出去的。
“多谢师兄教诲。”
齐云见他应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向正题:“对了,你们二人可识字?不识字也无妨,功法图谱里都有详细的图画解说,按着顺序练即可。
这炼体之道,炼法全在桩功。白师弟的《浮水功》偏重韧劲与平衡,共有三十七式桩功;陈师弟的《破风拳》则主攻力量爆发,桩功稍简,三十二式。
你们现在便按图修练,我在一旁为你们指正一二。”
这齐云兴许是刚破开第二道关隘,被赵师正式收为亲传弟子不久,正处在好为人师、急于显摆的阶段,对指点陈渡和白启明这两个新师弟,显得格外热心。
“如此,便有劳师兄费心了。”陈渡拱手道谢,觉得这十两银子花得还算值当。
他翻开手中的《破风拳》册子,只见里面的图画线条清晰,动作分解到位,旁边配着的文字解说也简明易懂,两者结合,理解起来并不困难。
陈渡摆开架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脊背如松,含胸拔背,沉肩坠肘,感受着一股气息在体内的流转。
他努力收腹松腰,提臀松胯,意念专注地引导着那股微弱的气感,试图将其收束。
“这脚掌贴地太实了”
齐云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指点:
“足心要含空,像踩着浮萍,你这样绷着劲儿,太僵了!”
陈渡心中一凛,连忙调整脚掌,让涌泉穴微微内陷,感受那份若有似无的虚空感。
“对,对,对!
就是这样,放松些,别跟绷紧的弓弦似的!”齐云踱步到他身侧,手指轻轻点在他紧绷的肩胛处:
“陈师弟,你太用力了!记住,桩功是活的,是蓄势待发,不是僵死不动。
上虚下实,身如浮云轻灵,桩似古树盘根,虚实相生才是根本,保持住这个姿态,别晃!让筋骨皮肉都记住这感觉!”
齐云的目光仔细审视着陈渡身体的每一个细微角度,确认一个动作的形与意都达标后,才示意他进入下一个桩功的练习。
汗水无声地浸湿了陈渡的鬓角,他咬牙坚持着。
一个上午过去,在齐云不厌其烦的纠正和示范下,陈渡硬是将《浮水功》前三十七式桩功中的七式练得初具模样,虽然动作间还带着生涩,但架子已然能稳稳立住。
而另一边的白启明,情况则截然不同。他对着《破风拳》图谱,眉头紧锁,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异常吃力。
要么是腰胯转换有问题,要么是呼吸与动作不协调。齐云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在他身上反复讲解、拆解动作。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
白启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仅仅勉强掌握了两个桩功的皮毛,动作依旧摇摇欲坠,远未达到记住的标准。
同样的时间,陈渡学了七个桩功,白启明仅仅学会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