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13:41:05

陈渡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性子。他笃信一个朴素的道理:只要日复一日地练下去,筋关再难也终有突破之日。

如今《浮水功》桩法已然入门,每完整演练一遍,面板上的进度便会稳稳增加一点。

可惜他不能肆意练习,下午的捕鱼生计不容闪失,每天最多咬牙练上三遍桩功,再多便会筋疲力竭,影响生计。

就算这样,三遍下来也常常让他汗流浃背。

这几天,他如同上了发条的傀儡:清晨在武馆挥汗如雨,下午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鱼市码头。

每日一百二十文左右的收入虽不算丰厚,却也稳定。

码头上的渔夫们也都知道了,那个沉默寡言的陈渡和白家小子,如今是"武馆弟子"了。

这一百二十文,已是陈渡拼尽全力的结果。

可惜,这几天都没看到宝鱼的踪迹。

陈渡今天刚掌握三十七式桩功,演练了三遍后。便早早离开武馆。

他托人从府城购置的高级渔网今早刚到,足足花了三百多文,抵得上寻常渔网两倍的价钱。

这笔开销让他肉疼不已,但转念一想:宁可备着不用,也不能因渔网不堪重负而错失良机

。宝鱼难得,若真因工具粗劣而失手,那才叫追悔莫及。

半个时辰后,陈渡已站在熟悉的码头。他掂了掂手中崭新的渔网,暗道:不知这入门的《浮水功》,在水中能发挥几分效用?若能比的上"捕鱼"技艺三成的助力,他就心满意足了。

领到长租的那条斑驳舢板,陈渡轻车熟路地划向那片浸透汗水的熟悉水域。

这些日子学武的花销如流水,即便每日捕鱼所得过百文,可光是填饱肚子就要耗去大半。囊中日渐羞涩,让他不得不精打细算。

赤河浅水区看似平静,实则并不一定安全。

水蛇随处可见,鳄鱼也偶尔出没,好在多是些体长不过两米的鳄鱼,很像前世的扬子鳄。

陈渡倒也不甚畏惧。这些家伙在水中行动迟缓,真斗起来,胜负还未可知。

到达目的地,陈渡深吸一口气,抄起新渔网纵身入水。

"咦!"甫一入水,他便察觉异样。体内那丝游走的气流随着动作缓缓运转,每循环一周,疲惫便减轻一分。

四肢仿佛卸去了无形的枷锁,划水、转身、下潜,每一个动作都轻盈自如,浮水功像是增强了自己的捕渔技艺一般。

在这方熟悉的水域里,陈渡又一次感受到了何为"如鱼得水"。

今日,幸运女神似乎终于眷顾了陈渡一次。

他刚潜入水中,浑浊的水下,那熟悉的、头生犄角的轮廓。正是他第一次下赤河时见到的牛角鲳。

而且看它的体型,比白二曾经捕获的那条还要硕大肥壮。

上一次是渔网不堪,只能望鱼兴叹。

这一次陈渡眼中精光爆射,攥紧了手中才从府城购买的崭新的渔网:

“孽畜,哪里逃。”

那牛角鲳正追逐着一尾惊慌逃窜的白鲢,姿态凶猛迅捷。

陈渡不敢有丝毫迟疑,双腿猛然发力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

在“捕鱼大成”的技艺与初窥门径的《浮水功》双重加持下,他在水中的速度竟丝毫不逊于那神异的宝鱼。

一场惊心动魄的水下追逐战,在芦苇丛生的浅水区陡然上演。

牛角鲳追白鲢,陈渡追牛角鲳,三道身影搅动着水底泥沙,惊散了无数小鱼小虾。

《浮水功》赋予陈渡的另一项妙用,便是能短暂操控周身水流,形成一小片无形的“水牢”。

只是这禁锢之力范围极小,紧贴身体,且极耗心神。要想困住这滑溜的宝鱼,必须近身。

他屏息凝神,悄然逼近,身形仿佛融入了水波之中。

那牛角鲳浑然不觉,已然一口咬住了那条四五斤重的白鲢,正大快朵颐,锋利的牙齿轻易撕裂了鱼肉。

就是现在!

陈渡眼中厉色一闪,手中坚韧的高级渔网铺出,破开水流,猛地朝那沉浸在美食中的宝鱼当头罩下。

“哗啦啦!”

渔网在水里撒开的异响惊动了牛角鲳。它受惊之下,强健的鱼尾爆发出巨力,便要挣脱逃窜。

“哼,想逃?!”

陈渡心中怒吼,几乎在撒网的同时,体内那一丝微弱的气流疯狂运转,《浮水功》控水法门瞬间发动!

“给我定!”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降临。

牛角鲳周身数尺内的水流仿佛凝固成了无形的胶质,沉重无比地挤压在它光滑坚韧的鱼鳞上。这禁锢之力虽只维持了短短两三息,却足以致命。

陈渡心中畅快,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身体如游鱼般灵巧一扭,双手疾速翻飞,将坚韧的渔网一层又一层,死死缠绕在剧烈挣扎的牛角鲳身上。

他深知这宝鱼犄角的恐怖穿透力,丝毫不敢留给它发力的空间。

缠紧!再缠紧!

确认万无一失后,陈渡猛地栖身向前,双臂如铁箍般狠狠抱住那被渔网裹成了粽子、兀自疯狂扭动的宝鱼。

连鱼带网,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死死箍在怀中,双腿猛蹬水底,奋力冲上水面,重重摔在自己的舢板上。

牛角鲳在网中疯狂冲撞,犄角将坚韧的网线顶得吱吱作响,却终究无法挣脱这层束缚。

这一次,陈渡没有丝毫卖掉的想法。几两银子?哪有自己吃掉来得实在。这可是能助长气血的宝鱼!

他抽出随身的短刀,动作麻利地开膛破肚。

内脏和零碎边角料被他小心收好,这可是顶级的打窝饵料。

当处理干净的鱼身暴露在空气中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草木清甜与江河湖泊气息的异香扑鼻而来,直沁心脾。

这香气也太诱人了。

前世对生鱼片不感兴趣的陈渡,此刻看着眼前晶莹剔透,散发着致命香气的鱼肉,一股原始而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自己也得试下那岛国吃法了

煮,太慢了,浪费这宝鱼刚离水的鲜气!

他舔了舔嘴唇,抓起一段最肥美的鱼腹肉,张嘴便狠狠咬了下去!

“唔!”

鱼肉入口的瞬间,陈渡浑身一颤。

没有预想中的腥味,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在舌尖炸开。那鱼肉冰凉滑嫩,根本无需咀嚼,只在唇齿间微微一抿,便如同冰雪般化开,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鲜!甜!润!美!

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让陈渡几乎呻吟出声。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如同最原始的渔民,双手并用,大口撕咬吞咽着这鲜美的宝鱼肉。三斤多重的牛角鲳,竟被他风卷残云般生啖殆尽。

唯一的遗憾,是少了点咸味提鲜。

然而,当最后一块鱼肉滑入腹中,异变也产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猛地从小腹丹田处爆发。如同点燃了一座火山,狂暴而精纯的能量洪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皮肤滚烫发红,筋骨深处传来阵阵奇痒,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噬、在重塑。

“这就是大药的药力吗,恐怖如斯!”

陈渡心头剧震,深知此刻正是宝鱼药力最巅峰之时,一丝一毫时间都不能浪费。

他强忍着体内奔腾欲裂的能量和难耐的奇痒,毫不犹豫地在狭小的舢板上,摆开了《浮水功》的桩架。

太阳下,汗如雨下的少年,在摇晃的舢板上,迎着河风,开始了疯狂的炼化。

一遍!

汗水尚未滴落,便已被体内蒸腾的热气灼干!

两遍!

筋骨在呻吟,皮膜在颤抖,那股狂暴的宝鱼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桩功的运转,都像是在用血肉之躯去驯服它。

陈渡早已忘却了遍数,也忘记了时间。

他的世界只剩下舢板的摇晃、河风的呼啸。

《浮水功》的桩架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那几乎要将人撑爆的灼热洪流终于被降服、导引、炼化的瞬间。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席卷全身!

体内那原本细若游丝的微弱气息,此刻竟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滋长。

它不再是游丝,而是凝聚成一股坚韧、凝实、如同数股发丝拧成的绳结般的力量。

这股力量在他四肢百骸间奔流不息,所过之处,筋骨齐鸣,血肉欢腾。

炽热的白气从他头顶、周身毛孔猛烈地喷薄而出,整个人如同刚从蒸笼里捞出来,在微凉的河风中形成袅袅白雾。

“呼!”

陈渡猛地睁开双眼,精光爆射!他下意识地朝着河面虚空一拳挥出。

砰。

拳锋前方的空气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爆鸣。

并非技巧,纯粹是凝聚到极致、爆发到极点的力量。

全身的筋骨皮膜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打通、拧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大筋。

意念所至,力量瞬间通达。那一下午因捕鱼和苦练积累的沉重疲惫感,此刻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与强韧。

“筋关破了!”

陈渡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洪流,心中笃定。他已然踏过了武道五大练的第一道门槛。

但这力量似乎远超他的预期。

寻常初入练筋的武者,绝无可能像他这般,随意一拳便能引动空气爆鸣。

陈渡心头一转,瞬间明悟:是体内那神秘金锥。捕鱼技艺每次突破身体都会得到强化,金锥早已将他的身体基础打磨得远超常人。

此刻在宝鱼药力和突破境界的双重催化下,这份底蕴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噼啪轻响。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充斥心间,仿佛身体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筋膜都成了他意志的延伸。

他甚至有种错觉,此刻若有一头千斤野猪拦在面前,他仅凭这双肉拳,也能将其生生锤杀。

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远超同境的力量,陈渡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真想说出前世那句装逼的话。

“我要打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