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13:41:40

那一夜的冲突,动静被陈渡刻意控制了,加上陈渡的屋子本就离邻居们有些距离,所以那天并未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接下来的十几天,陈渡就再也没在武馆出现。

他需要沉淀。

短短几天便突破筋关,若被武馆中人察觉,解释起来太过麻烦。

一个吃了宝鱼的幸运儿,二三十天破关都已经很吓人了,这还是他天赋异禀的情况下。

区区几天就破关,那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和麻烦。

“绝世天才”的名头可以有,但绝不能出现在他这个渔家子身上。

而且他的根骨放在赤水县内尚算不错,但放大到整个泽安府城,也就那样吧。

沉淀期间,他梳理着在武馆获得的知识:寻常武者破筋关,需配合价值十五两银子一套的“大药”和药浴,方有希望在两三月内突破。

至于单独食用宝鱼的效力,武馆内的武师丢含糊其辞,只模糊提过一嘴“能抵一月苦修”

显然,宝鱼效果远比武馆售卖的标准大药更为出色。

要不那些武者怎么那么热衷收集宝鱼,无论是拿来自用还是卖给武馆做成大药都是划算的。

陈渡的生活回归了捕鱼与修炼的循环。

凭借练筋武者的体魄和《浮水功》的加持,他每日的鱼获稳定在两百文左右。

偶尔运气爆发,甚至能达到惊人的四五百文。

这十几日的积累,让他的积蓄逼近五两银子。

这还没算上必须预留出来、深埋砖下的那一两多人丁税。

府城派来收税的衙役,风声已紧,就在这几日了。早交早了,图个心安。

王三的消失,和王麻子一样,如同投入赤河的一粒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陈渡心中也毫无波澜,人本就不是他杀的。

然,修炼之路却非坦途。这十几天里,他只能依靠基础的锻炼和普通食物进补,每日咬牙最多完成五遍桩功。面板上的进度增长,慢得令人焦急:

【技艺:浮水功(入门)】

【进度:(77/100)】

“照这速度,还得五六天才能摸到小成的门槛……”陈渡心中默算。不知这《浮水功》小成之境,能否带来质的飞跃?

更让他在意的是练功时的异状。每次桩功运转到深处,体内那几根主要的大筋便如同被无形的烙铁反复灼烫。

一股炽热、凝练、甚至带着一丝刺痛的力量在其中流转、淬炼。

这感觉,莫非就是齐师兄口中提及的,唯有天赋才情卓绝者方能触及的“烧龙筋”?

据传,武道五大练,每一关都存在着可打磨的极限境界。

若能臻至极限,根基将无比浑厚,未来的武道之路方能走得更远、更稳。

陈渡不确定自己是否真在“烧龙筋”,但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捕鱼打拳越发得心应手,力气也大了不少。

赤河的探索范围也早就超出了那片熟悉的芦苇荡。浅水区的普通鱼获,对他而言太过简单,轻松得近乎乏味。

他现在渴望的,是更深、更远、更神秘的水域里,潜藏着的机缘——是那能提升修炼速度的宝鱼,亦或者生于水底的珍稀宝植。

陈渡盘坐在微微摇晃的舢板上,目光扫过脚下堆积的普通鱼获——白鲢、黑鳙,都是些换钱的货色。

他内心早已波澜不惊。

估算着时候差不多,他利落地收拢渔网,不出所料,又是一次满载而归。

船靠东市码头,陈渡的出现立刻引来不少目光。

如今的他,在这片鱼市上已是名副其实的“陈哥”。

年长者或许还能唤声大郎,那些二三十岁的青壮渔民,见了他无不带着几分敬畏地招呼一声陈哥。

东市码头“第一捕鱼手”的名号,早已毫无争议地落在了他头上。

陈渡也是晋升到了赤水县东市码头的哥字辈人物了。

不过他还是更喜欢爷这个称呼,陈爷听着多舒坦。

今天他准备回巨鲸武馆了。

差不多二十天的时间,加上一条宝鱼的助力,他突破了筋关,只能算得上天资不俗,却也在“合理”的范畴之内。

武馆里,并非没有月内破关的先例。更重要的是,这几日馆主赵师会亲自坐镇武馆。

正好他想请教“烧龙筋”和“皮关”突破相关的问题。

回家简单收拾一番,陈渡特意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细布衣裳。

有了些积蓄后,他总不能还穿着那件破洞的粗麻衣去武馆,平白惹人轻视。

这身行头可花了他不小的本钱——两匹素布足足四百文。又额外掏了五十文工钱请人裁剪缝制。

当时在布店,陈渡看着那价格着实肉疼,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穿得体面些也是必要的投资。

此刻,崭新的布料贴合着身体,虽非绫罗绸缎,却也清爽。

陈渡的心情没来由地好了几分。

等将来他有了本事,什么绫罗绸缎、金银器皿、深宅大院、娇俏美婢……那骄奢淫逸的日子,他陈渡也要过上一过。

可惜,现实的他现在,不过是个刚破了第一关、根基尚浅的小小武者罢了。

日头高悬,陈渡步履沉稳地踏入了久违的巨鲸武馆大门。

一进门,便感受到一股与往日不同的热闹。

练功场上人影幢幢,呼喝之声此起彼伏,比平时热闹了不止一筹。

显然,馆主赵师的亲自坐镇,将许多平日里不咋露面的弟子都吸引了过来。

陈渡的身影出现在久违的练功场边缘,并未引起任何波澜。

大部分弟子都专注在馆主身上,只有角落里的白二,像被针扎了般猛地别过脸去。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和酸涩。

“天才”这两个字,他现在听到就恶心,恶心!

齐云倒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陈渡。他眼睛一亮,分开人群快步迎了上来,语气带着关切和熟稔:

“陈师弟!这些日子你跑哪儿去了?让师兄我想死……咦?”

话未说完,齐云脸上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惊愕。

他离陈渡尚有几步之遥,一股凝练、强健、远超普通入门弟子的气血之力,如同无形的小火炉般扑面而来,这感觉绝不会错。

“你突破筋关了?”

齐云的声音因震惊而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原本没注意的弟子也纷纷侧目。

“嗯。”

陈渡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一声嗯,却让齐云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教导天才获得的成就感固然爽快,但陈师弟这突破的速度。

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与陈师弟一比自己就是一个赤裸裸的蠢材。

“陈师弟,谁啊。”

“筋关,这人才来多久?”

窃窃私语声在附近的弟子中蔓延开来。巨鲸武馆弟子众多,突破筋关的也不过一半。

大多数人蹉跎数月甚至一两年仍卡在筋关门外,此刻看着陈渡这个新人,眼神中难免带着一丝嫉妒。

场中的骚动,引起了被围住的那位高大身影的注意。

“齐云,”

馆主赵玄风洪钟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这位是,新来的弟子?”他锐利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陈渡身上。

齐云闻声,立刻恭敬地转身回禀:

“禀赵师,这位是陈渡师弟,加入武馆尚不足二十日。

他未曾使用过武馆的大药和药浴。”

说到最后,齐云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希望赵师能收下这位小师弟。

陈渡天赋惊人,性情又谦逊沉稳,让他这做师兄的,着实过足了为人师表的瘾。

“哦?”

赵玄风浓眉微挑,高大的身躯(足有两米有余,如同铁塔)缓缓转向陈渡,

首次完全展露身形。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人不禁胆寒。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赵玄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渡迎着那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手:

“回禀馆主,弟子陈渡,差数月满十六岁。”

他简短清晰地报了自己的出身,一个赤水河畔的普通渔家子。

赵玄风的目光在陈渡身上逡巡。眼前这少年,筋骨强健,气血充盈,眉宇间隐有锋芒,确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甚至比他刚收的三弟子齐云当初破关时,根基似乎还要扎实几分。

他膝下三个亲传:大弟子心比天高,强行突破血关后外出闯荡,结果身死道消;

二弟子乃是迫于本地豪强压力所收,根骨平庸,年过三十仍困于肉关之前,不堪大用;

唯有三弟子齐云,年方二十便已破开皮关,骨关在望,加上其背后齐家财力雄厚,供给不断,算是他目前唯一还算满意的。

眼前的这个陈渡,赵玄风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陈渡身上虽新却廉价的细布衣裳,心中那点惜才之意迅速冷却。

一个渔家子,根骨天赋再好又如何?武道之路,越往后行,越是吞金巨兽。没有源源不断的银钱购买大药、灵物滋养。

仅靠自身那点天赋苦熬,能破开皮关已是侥幸,再往后。不过是痴人说梦!

他赵玄风开馆授徒,既要名声,更要实利,收一个注定走不远的穷酸弟子。徒耗心血,毫无意义。

想到此处,赵玄风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吐出了两个听似褒扬实则冷淡至极的字:

“不错。”

这两个字后,再无下文。

没有询问更多细节,没有流露出半分收徒的兴趣,甚至那赞许的目光也仅仅停留了一瞬便移开,重新投向了场中其他弟子。其态度之疏离,旁人都能看出。

没钱你练什么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