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13:42:38

“赵叔。”陈渡对着渔栏的管事赵方镜抱了抱拳,态度恭敬却不失亲近:

“小侄最近武道小有突破,想试着往更深的水域走走,多捕些鱼。这舢板能给我换成条乌篷船不。多出的租赁费用,算我的。”

赵方镜闻言哈哈一笑,那笑声洪亮中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大手一挥:

>“哎呀,贤侄,你要这态度,那还说啥呢。

看上哪条乌篷船,直接撑走便是,这河湾里的船,你小子随便挑,钱算叔的。”

赵方镜身为渔栏管事,月俸加上些抽头,足有十数两银子足够他一家过得滋润。

钱,他并不太缺。他更看重的,是陈渡这小子,很像他年轻时候,同样不服输。

“那太谢谢叔了。”

陈渡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回头有机会,我一定给婶子弄条肥美的四鳃鲈。”

“哈哈哈,好小子,记着你婶子就好。”赵方镜大笑着,拍了拍陈渡结实的肩膀,这才转身去忙活渔栏的事务。

新挑的乌篷船比那窄小的舢板大了不止一圈,足有五六米长。原先舢板撑死了也就四米,在乌篷船面前,无论是长宽还是高度,都显得局促不堪。

乌篷船不仅空间宽敞,船头还有个低矮的篷子,能遮风挡雨。

虽说以陈渡如今半步皮关的境界,些许风雨寒暑早已不放在眼里,但有个遮蔽,总归是方便许多。

他此刻目标明确,赤水县这段赤河,不过是主脉的一条较大支流。

真正的深水区,在那浩荡奔腾的主河道之上,距离码头足有百里之遥。那片流域,也是他父母遭遇妖鱼的凶险之地。

寻常普通渔夫若无十米以上的大船,或是达到三练武者的实力,轻易不踏足主河道,那里几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

但对于已凝练龙筋、堪称半步皮关武者的陈渡来说,驾驭这条乌篷船探索支流与主流交界的较深水域,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行至支流尽头,水色渐红,隐隐能感受到主流方向传来的更为磅礴的水势。

陈渡立在船头,深吸一口带着水腥味的河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不再犹豫,一个干脆利落的纵身,如同游鱼般没入那深邃的河水之中。

前世的他离不开烟草,这一世,他离不开河水。

一日不下水,身上皮就痒痒。

“好爽!”

秋意渐浓,赤河的水冰凉刺骨。

但对陈渡而言,这河水非但不凉,反而像炎炎夏日里猛灌下一瓶冰镇可乐,一下水人都连精神了。

轻松下潜数十米,如今这具淬炼过的身体,足以无视寻常人难以承受的水压。

四周都是幽暗的深水世界,光线从头顶水面艰难地透下,照出了缓缓飘动的悬浮颗粒。

水草如墨绿色的绸带,在缓慢的水流中无声摇曳,偶尔有受惊的小鱼群倏然散开,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

这时,一股奇异的清香穿透了水流,钻入陈渡的鼻腔。

这香味,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陈渡立刻警觉。他熟悉宝鱼特有的那种清冽甘甜的气息。

但这股香气与之截然不同,它带着一种微苦的草木芬芳,更接近武馆药浴里那些药材熬煮后的味道!

好奇心与警惕心同时升起。

他循着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来源,手脚并用,拨开几丛茂密的水藻,又向前潜游了数十米。

幽暗的水底景象豁然一变:一片相对开阔的沙地上,淤泥沉积,而在那淤泥中央,赫然生长着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

它约莫一尺来高,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玉白色,主体由几节粗壮的、类似仙人掌茎节的肉质结构构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凸起,顶端则分叉出几根珊瑚般的小枝丫,枝丫末端点缀着几颗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的珠状物。

既不像寻常珊瑚的枝杈纵横,也不似仙人掌的尖锐多刺,倒像是一件由玉髓雕琢而成的奇异盆景。

陈渡心头一跳。

这绝对是宝植!

齐师兄说过,宝植不仅生于深山,亦有水生灵株。

其价值远超普通宝鱼,眼前这株品相不凡,若拿到赤水县去,怎么说也得大几十两银子。

抵住巨大的诱惑,陈渡强行压下靠近的冲动。

齐师兄的告诫言犹在耳:天地灵物,必有妖物守护。

这株宝植散发的清香,让他丹田处的气血都隐隐有些躁动,产生一种本能的“渴求”,这正是宝物不凡的佐证。

诡异的是,宝植周围数米之内,淤泥平整,竟没有一只鱼虾蟹贝敢于靠近。

仿佛那里是一片无形的禁区。这与天地灵物对生灵的天然吸引力形成了极其反常的对比。

有诈!

陈渡瞳孔微缩。这淤泥之下,必然潜伏着伺机而动的凶物。

“躲在支流里的货色,能有多大能耐?

真有本事,早去赤河主流兴风作浪了。”

陈渡心中冷笑,判断着对手的实力。支流的资源有限,强大的妖兽根本不屑于此。

《浮水功》小成带来的控水之能在此刻展现。

他心念微动,周身四五米范围内的水流仿佛成了他肢体的延伸。

他操控着水流,小心翼翼地从河底卷起几枚边缘锋利的硬石子,稳稳吸附在掌心。

距离那诱人的宝植不过十数米。陈渡屏息凝神。

他屈指一弹,一枚石子在他精准的水流操控下,如同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却迅疾无比地射向宝植旁边看似最平静的一处淤泥。

“噗!”

石子没入淤泥,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陈渡全身肌肉早已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盯住那被石子击中的淤泥区域。

无论结果如何,这株宝植,在他看见时就已经姓陈了。

只见那被石子激起的浑浊淤泥中,一道模糊却庞大的身影骤然显现,搅动起大片水涡。

那是一条足有五六米长的巨蛇。通体覆盖着墨玉般深邃的鳞片,在幽暗水底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椭圆形的头颅,不确定是否有毒,但那狰狞的蛇嘴裂开,露出两排匕首般尖锐、闪烁着森白寒光的獠牙,透着致命的威胁。

一双竖瞳死死锁定了陈渡,充满了原始的暴戾与贪婪。

它粗壮的身躯在水中蜿蜒扭动,带起强劲的水流,搅得河底泥沙翻腾,气势汹汹,这绝非寻常水蛇可比。

敢在这深水伏击,且直接向人发起攻击,其凶性昭然若揭。

陈渡试探性的石子打在它坚硬的鳞片上,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

“嘶!”

妖蛇被激怒,发出一声仿佛能刺穿水流的尖锐嘶鸣。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如同离弦的黑色巨箭,还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撕裂水流,直扑陈渡。

速度之快,远超想象。

陈渡眼神一凝,体内《浮水功》全力运转。

周身四五米内的水流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如同无形的枷锁,狠狠向那疾冲而来的妖蛇挤压过去。

水流震荡。妖蛇疾冲的势头明显一滞,仿佛撞进了一堵坚韧的水墙,速度锐减。

就在妖蛇因水流阻滞而动作变形的一刹那,陈渡腰身一转,一个身位的差距避开了那噬咬而来的恐怖蛇吻!

“轰隆!”

蛇头狠狠撞在陈渡身后的坚硬岩壁上,碎石崩飞,竟生生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可见冲击力之恐怖!。

妖蛇晃了晃毫无损伤的狰狞头颅,竖瞳中的凶光更盛,死死盯着陈渡。

“到我了。”

这是陈渡筋关大成后第一次全力出手。

在水中,他便是主宰,水流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成了他力量的延伸。

他脚蹬河底,腰部发力,拧身送肩,右拳如出膛的炮弹,裹挟着狂暴的力量悍然击出。

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伴随着水爆的闷响同时炸开。

凝聚了四五百斤巨力的拳头,结结实实轰在妖蛇粗壮的蛇躯中段。

“嗷!”

妖蛇发出一声扭曲的痛嘶。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鳞片应声碎裂,向内凹陷。

巨大的蛇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了好几块河底岩石才止住去势。

血雾瞬间从破裂的伤口处弥漫开来,染红了一片水域。

“嘶嘶嘶——!!!”

剧烈的疼痛彻底点燃了妖蛇的凶性,它陷入了狂暴。

竖瞳完全被血色覆盖,竟不顾伤势,扭动着残破的身躯,再次疯狂地向陈渡冲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以卵击石!”

陈渡眼中寒光一闪,他已摸清了这畜生的底细。

力量不过相当于武馆里寻常筋关武者,在水里借助体型占了点便宜,但在他这龙筋成、力量碾压寻常筋关武者。且拥有《浮水功》加持的存在面前,不过路边一条的水平。

妖蛇一旦冲入陈渡周身五米范围,立刻就又感觉如同陷入泥沼。

浮水功操控的水流形成强大的阻力场,让它引以为傲的水中速度大打折扣,身形也变得滞涩笨拙。

陈渡赤脚稳稳踩在坚实的河底,腰马合一,摆出最扎实的桩功。面对那再次噬咬而来的恐怖蛇口,不闪不避。

“没吃饭吗?”

陈渡双臂肌肉虬结,青筋如怒龙般暴起。

双掌如铁钳般般探出,硬生生抵住了妖蛇上下颚。那足以撞碎岩石的恐怖冲击力。被他如磐石般的桩功瞬间传导至脚下大地,卸得干干净净。

妖蛇的獠牙距离他的头颅不足半尺,腥臭的蛇息扑面,却再也无法寸进。

“给我趴下!”

陈渡暴喝一声,全身力量轰然爆发。他双臂猛地向下一抡,如同摔打一条破麻袋。

将那三四米长的巨大蛇躯狠狠掼在河底。

同时右膝如重锤般抬起,顶在妖蛇脆弱的下颚处。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隐约传来。

妖蛇被这狂暴的一击砸得七荤八素,下颚碎裂,凶焰顿消。

紧接着,便是陈大郎单方面的血腥镇压。

“砰!砰!砰!砰!”

陈渡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裹挟着千斤巨力,毫不留情地砸向蛇头。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鳞片碎裂、骨骼塌陷的闷响。

血水混合着浑浊的泥浆不断爆开,将这片水域彻底染红。

十几记重拳过后,那狰狞的蛇头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彻底失去了形状,瘫软在淤泥中,蛇躯也停止挣扎。

陈渡喘了口气,眼中冷意未消。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抽出绑在小腿上的短刀。刀刃在水光下闪过寒芒,他一手按住蛇颈,一手持刀,对准那血肉模糊的断裂处,猛地发力切割。

坚韧的蛇皮和筋肉在锋利的刀刃和巨力下被艰难地割开、切断。

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完成了彻底的“身首分离”。

硕大的蛇头滚落一旁,猩红的竖瞳空洞地望着湖面,再无凶光。

陈渡这才彻底放心。他将那株散发着清香的奇异宝植小心摘下,装入随身携带的布包。

一手拖着沉重的无头蛇尸,一手划水,向着乌篷游去。

这蛇能不能吃,还得回渔栏问问赵叔。

至于这宝植,齐师兄说过,生吞效果因人而异,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尽早化为自身力量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