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都陆续离开了,只剩文润今一人在。
她对做勤快的田螺姑娘不感兴趣,对卧室那张床很有兴趣。
舒舒服服睡回笼觉去。
一觉醒来,文润今睡眼惺忪地望着站在衣柜前的男人,他脱掉上衣,换衣服。
文家的父亲兄弟,睡觉的时候是穿着松垮垮的旧色白背心,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睡衣。蔺阅堂则讲究多了,他外穿的衬衫里是搭有背心,但从不将它当睡衣,他是有两套换洗的正经睡衣。
放眼蔺家,也只有他这么讲究,其余人跟文家差不多,顶多背心新一点。
如果在新世纪,蔺阅堂这般是稀松平常,但在这个年代,他就显得格外讲究。
“蔺阅堂。”文润今刚醒,声音黏糊糊的,她没撒娇的意思,喊的也是全名,但别人听着她就是在撒娇。
“嗯?”蔺阅堂扣好衬衫扣子,转身看她。
文润今懒散地抱着旁边的枕头,说:“我刚刚醒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我那么早起来打扫,吃早饭都是在梦里。这个梦是没有你的出现。现实是我从昨晚一觉睡到现在才醒,你也是刚起不久,在换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现在也是做梦,一个清醒梦。正常情况下,这时间点我在医院,不是家里。”蔺阅堂说得煞有其事。
文润今一下子坐起来,怔了两秒,随即将怀里的枕头砸向蔺阅堂,“耍我。”
他接住枕头,将其扔回床头的一旁,“清醒了?”
“被你吓清醒的。也是因为你奇怪的作息,我才会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乱想。你怎么回事?”
“值大夜班,半夜出门,早上八点多回来的。”
昨晚是蔺阅堂在省医院值的第一次大夜班,深夜十一点起床,那时候文润今刚睡着,丝毫没发觉他出门。
早上他回来,她在睡回笼觉,也没发现他躺在自己旁边补觉。
完美错过。
文润今穿越后不做夜猫子,作息特别规律。主要是不睡觉,都不知道干什么打发时间。这里的人也普遍早睡,晚上九点前后,大家都休息了。
文润今磨磨蹭蹭起来,已经到了吃中饭的时间。她一般吃剩下的早饭,有什么就吃什么,反正饿不着她。
今天不用吃剩下的,因为孙保芹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铝饭盒,装的是青椒肉丝,特意带回来做面条的浇头。
之前孙保芹中午回来不带吃食,都是和文润今一起吃剩粥咸菜。今天有这转变只因蔺阅堂在家吃午饭。
文润今感觉孙保芹待蔺阅堂挺好的,不止是午饭这件事。
平时孙保芹使唤蔺诚、蔺访干这干那的,绝不会惯着他们当大爷,他们做得不对,直接开骂。
或许因为嫁进来时间的尚短,文润今没见过孙保芹使唤蔺阅堂干活,更没骂过他一句。这不像是忽视,而是在她眼中他干什么都是对的。
其实,文润今之前有种担忧。
因为蔺阅堂是中间的儿子,又是被过继出去的,担心孙保芹会忽视、不待见这个儿子。
她作为蔺阅堂的妻子,也会在孙保芹那里有相似的待遇。
如此,她勤劳好学的好媳妇形象维持不下去几天就要被揭穿,然后开始婆媳大战。
而今被忽视的中间儿子儿媳的情况没有出现。孙保芹对蔺阅堂的厚滤镜延伸到她这里,她现在还能蒙混过关。
饭桌上,孙保芹关心地问:“那大夜班怎么样,忙不忙?”
蔺阅堂应道:“忙,和白天差不多。”
夜班工作量是比白天少,可遇到突发状况,人员配置不如白天多,忙碌起来不亚于白天。
孙保芹心疼道:“难怪分大小夜班,要是不分,白天忙,整夜也忙,时间久了,人都被熬坏。我们厂的医院值夜班是全通宵,不分大夜班小夜班,可总体还是清闲的。”
孙保芹是纺织厂后勤科的,蔺阅堂进省医院前就在纺织厂的医院工作。
文姑姑知晓蔺阅堂的工作调动后,感叹侄女这霉运终于走到底,好运来了。
两人相亲的时候,蔺阅堂只是厂属医院的助理医师,又称医士,转不了住院医师,不是业务能力问题,是成分不好。
他们结婚没几天,蔺阅堂被调到了省医院,还可以转正定级,实现飞跃。
幸亏他们相亲得早,要是晚点,她对说成这门亲事没有半点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