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主被超度的第三十天。
临渊市连一只小凶灵都没冒头,规稽司清闲得快要长出蘑菇。
沈拓的工位上,封印绩效表已经停留在满分,打印机积了薄薄一层灰。
老周天天泡茶看报,林小闹上班追综艺,江彻则把所有时间拿来陪江晚补课、逛商场,活脱脱从冷面组长变成宠妹狂魔。
谁都以为,世界彻底太平了。
只有沈拓不对劲。
他手腕上的清和玉玺印,最近总是在半夜发冷。
不是邪气,不是怨气,是一种……被人盯着的冷。
这天深夜,沈拓被一阵细微的震动吵醒。
玉玺印在黑暗里,微微泛着银蓝色的光——这颜色,之前从来没有过。
他刚坐起来,手机炸了。
来电显示:江彻。
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紧绷:
“沈拓,立刻来规稽司。
江晚……出事了。”
沈拓冲到规稽司医疗室时,江晚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呼吸平稳,没有受伤,可规则记录仪贴在她额头,屏幕上却疯狂跳动着一串诡异文字:
【规则残留:未命名】
【等级:未知】
【位置:灵魂深处】
【状态:沉睡→即将苏醒】
江彻声音发哑:
“她今晚突然晕倒,嘴里一直重复一句话……
‘旧的走了,新的要来了。’”
老周脸色铁青,翻出封存了几十年的绝密档案:
“我刚才查了底。
当年你爷爷沈清和,留下过一句遗言:
规则之主不是一个,是一代。
我们杀的只是当代宿主。
只要人类还有执念、遗憾、不甘……
新的规则之主,会自动诞生。”
沈拓心脏一沉。
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江晚的手,同时催动玉玺印。
金光一接触到江晚的身体,立刻被弹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如发丝的银蓝色纹路,从她眉心一闪而逝。
沈拓声音低沉:
“老周,你看那纹路……像不像一种印?”
老周凑近一看,浑身一震:
“这是……逆印。
专门吃打码师力量的邪印!”
江彻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沈拓闭上眼,再睁开时,全是冷意,
“规则之主虽然被超度了,但它死前,把最后的遗毒,打进了江晚的灵魂里。”
话音刚落,规稽司红色警报第一次在“太平期”疯狂尖叫。
【异常出现!】
【位置:环城西路】
【类型:规则邪祟·新型】
【危险等级:中阶↑】
沈拓抓起外套:
“来了。
这不是巧合,是试探。”
江彻立刻拿起合金短棍,眼神恢复成那个冷静凌厉的鉴证组长:
“我跟你去。”
两人赶到现场时,整条街的共享单车全都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车筐里、座椅上、脚踏板上……缠着一缕缕半透明的灰线。
线的另一头,拴着人的影子。
十几个路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双脚像被焊死在地上,明明想走,却一步都动不了。
【规则邪祟·吊魂鬼】
【规则:扫开一辆共享单车,影子就被车锁住。车不倒,人不能动;车一倒,魂魄被吊走。】
【弱点:未知】
“这不是老一代邪祟。”沈拓玉玺印微微发光,“是新型规则——用现代人最常用的东西杀人。”
一个中年男人绝望嘶吼:
“我就扫了辆车去接孩子!我动不了啊!”
他脚下的单车突然自己立起,车轮疯狂空转,灰线越收越紧!
男人的身体一点点变透明——魂魄正在被往外抽!
江彻纵身冲过去,短棍劈向灰线,可棍子一碰到线,就被弹开。
“规则锁定!物理攻击无效!”
沈拓眼神一凝。
他忽然注意到,所有单车的车锁上,都刻着一个极小极小的标记——
一个银蓝色的、微型逆印。
“我知道了。”沈拓低声道,
“这些鬼,不是自己冒出来的。
是有人用逆印,批量造出来的。”
他抬手,玉玺印悬在半空。
金光不再是大范围铺展,而是细如针,精准刺向那枚微型逆印。
“规则解析。”
“你不是单车,你是锁。”
“解开。”
金光刺入逆印的瞬间。
嗡——!
整条街的灰线同时崩断。
单车哗啦啦全部倒地,僵住的路人全都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吊魂鬼发出一声尖啸,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缕银蓝色雾气,想要逃走。
“想走?”
沈拓凌空一抓,玉玺印金光暴涨,直接把雾气强行拽回来,压缩成一粒光点。
【捕获:规则遗毒碎片】
【来源:逆印】
【关联者:江晚】
江彻脸色发白:
“真的是冲着晚晚来的。”
就在这时,那粒光点突然炸开,化作一行清晰的字,浮在半空:
【下一个,在医院。
你们救得了一个,救得了所有人吗?
——新规则】
沈拓攥紧玉玺印。
对方在挑衅,在布局,在一步一步把他们逼到死角。
老周的通讯急促响起:
“沈拓!江彻!市立医院ICU爆发灵异!
所有病人的生命仪器,全都在自动跳生死!”
江彻浑身一震。
ICU里,躺着她之前救下的、曾经被规则邪祟所伤的无辜者。
对方在逼他们选:
救普通人,还是守江晚?
沈拓一眼看穿她的犹豫,直接开口,语气稳得让人安心:
“不用选。”
“我去医院破局。
你留在司里,守好江晚。”
他顿了顿,看着她,认真补了一句:
“我不会让你再失去任何人。
包括你妹妹,也包括这些普通人。”
江彻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能独当一面、能撑起一切的男人。
她轻轻点头,声音微哑,却无比信任:
“好。
你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