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面合同拿到手的那一刻,林辰心中最后一丝关于前世的窘迫与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1998年的县城,夜市旁的临街小门面虽然不大,却意味着稳定、体面、不再风吹日晒,更意味着他终于给了妻女一个不用再担惊受怕的落脚之处。苏婉抱着刚会走路的女儿瑶瑶站在空店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四周,仿佛还在梦里。
“辰哥,这……这真的是我们的店了?”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在她过去二十来年的人生里,一家人挤在漏雨的土坯房里,吃了上顿愁下顿,被人看不起,被亲戚戳脊梁骨,是生活的常态。她从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家的小店,能光明正大地做生意,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
林辰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我们的,以后永远都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苏婉的心坎上:“婉婉,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们还会有更大的店,有楼房,有院子,有让所有人都羡慕的日子。”
苏婉用力点头,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浑浑噩噩、让她受尽委屈的林辰了。他是她的天,是女儿的依靠,是这个家重新站起来的底气。
简单收拾了一番心情,林辰立刻开始张罗装修。
这个年代的小县城,装修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讲究,干净、亮堂、结实,就是最好的招牌。林辰没有找外面的装修队,而是回村里找了两个平日里老实本分、手艺靠谱的本家工匠,管两顿饭,再给点辛苦钱,比外面便宜一大半。
他的要求很简单:墙面全部刷白,操作台用红砖砌稳,地面铺上便宜耐磨的水泥,再装上两盏足够亮的白炽灯,最后打一组玻璃展示柜和简易货架。
工期只有三天。
这三天里,林辰白天盯装修,晚上依旧出摊卖卤味,一边维持收入,一边积累老顾客,两边都不耽误。苏婉心疼他太累,总是偷偷早起帮他准备食材、清洗卤料,哪怕林辰劝了好几次,她依旧固执地守在他身边。
夫妻二人,一个主外打拼,一个主内支撑,默契十足。
短短三天时间,原本空荡荡的小门面焕然一新。
白墙亮灯,玻璃柜台擦得一尘不染,操作台干净整洁,一眼望去就让人觉得舒服放心。门头位置,林辰请镇上写字最好的老先生写了四个大字——林记卤味,简单大气,透着一股踏实靠谱的烟火气。
开业这天,林辰没有大张旗鼓地放鞭炮,也没有搞什么打折优惠。他心里清楚,他的卤味靠的是味道,不是噱头。
头天晚上,他熬到后半夜,把猪蹄、猪耳、猪头肉、鸡爪、鸡腿、鸡胗、豆干、海带、藕片……满满卤了三大桶。汤汁浓郁,香料醇厚,色泽红亮诱人,还没出锅,香气就飘出了半条街,连住在附近的邻居都忍不住上门打听什么时候开门做生意。
天刚擦黑,夜市的人流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第一波路过的客人,刚走到“林记卤味”门口,脚步瞬间就顿住了。
“嘶——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
“老板,你这卤味咋这么好闻?给我切一点尝尝!”
“闻着就好吃,来两个猪蹄!”
不过几分钟时间,小店门口就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有之前吃惯了他地摊的老顾客,也有被香味吸引过来的新客人,男女老少,挤得满满当当。苏婉站在柜台里面,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又手脚麻利地收钱、装袋、找零,动作越来越熟练。
林辰站在操作台旁,持刀稳准快,切出来的卤味大小均匀,分量给得足足的,绝不缺斤少两。遇到带孩子的客人,他还会顺手多给一小块豆干或者鸡爪,几句实在话,瞬间就拉近了距离。
“老板实在!以后就买你家的了!”
“这味道绝了,比县城老字号都好吃!”
“明天我带我同事一起来!”
夸赞声此起彼伏,隔壁几家做小吃、卖衣服的店主,全都探着头往这边看,眼神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谁能想到,半年前还在村里游手好闲、欠一屁股债的林辰,如今居然能开出这么红火的店?
有人酸溜溜地嘀咕:“不就是运气好吗,能火几天?”
可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老顾客怼了回去:“有本事你也弄出这个味道?人家是真本事,你就别酸了!”
一句话,说得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不敢多嘴。
人群角落处,林建军和儿子林虎缩在阴影里,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上次在村口被林辰狠狠教训了一顿,林建军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本想着林辰就算摆摊赚点小钱,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说不定过几天就赔光关门。可现在亲眼看着小店被围得水泄不通,听着数钱的声音不断传来,他心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林虎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爸,你看他那得意的样子!不就是开个破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我们晚上找几个人过来,给他把店砸了!”
林建军一巴掌狠狠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压低声音怒骂:“你是不是傻?现在这么多人看着,真闹起来,第一个被抓进去的就是你!到时候媳妇娶不上,还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他虽然贪婪刻薄,却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现在的林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拿捏的软蛋。不仅身手厉害,而且人缘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大,真把人逼急了,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林虎捂着脑袋,一脸不服气,却也不敢再反驳。
林建军死死盯着店里忙碌的林辰,眼神阴鸷。
他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抓到机会,一定要让林辰好看。
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这点小心思,在林辰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自娱自乐。
林辰眼角余光早就瞥见了角落里的两人,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蝼蚁的叫嚣,从来都影响不了雄狮的脚步。
不到九点,满满一柜台的卤味,竟然卖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个没买到的中年妇女,遗憾得直跺脚:“老板,你明天可得多做点啊!我家老头就爱吃你这口,今天没买到,回去肯定要念叨我!”
林辰笑着点头:“阿姨放心,明天量加倍,保证让您买到。”
关上店门,挂上临时的小牌子,夫妻俩终于能松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苏婉捧着一个大大的搪瓷缸,里面装满了今天收到的零钱和纸币,一块、五块、十块、甚至还有几张五十、一百的,沉甸甸的,几乎要捧不住。
她的手一直在轻轻发抖,呼吸都有些急促。
林辰笑了笑,把搪瓷缸里的钱一股脑倒在干净的桌面上。
纸币和硬币散落一桌,红红绿绿,在灯光下格外晃眼。
两人一起动手,耐心地清点起来。
一张,两张,十张,一百张……
随着数字不断累加,苏婉的眼睛越睁越大,心跳越来越快。
当最后一枚硬币数完时,她捂住嘴,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整整九百九十五块!
扣除食材、调料、水电和简单的装修分摊成本,纯利润高达八百一十五块!
八百一十五块!
在1998年的小县城,这是普通工人整整两个月的工资!是很多家庭半年都攒不下来的积蓄!
苏婉哭着哭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却美得让人心疼。
“辰哥,我们……我们真的赚这么多……”
林辰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我说过,这只是开始。以后一天一千,一天两千,都不是问题。”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卤味店只是他起步的基石,是他守护家人的底气,却从来不是他的终点。
真正能让他快速完成原始积累、一跃而起的,是那个即将掀起狂潮的地方。
股市。
第二天一早,林辰早早起床,把店里的备货和流程全部交代给苏婉。如今苏婉已经熟悉了所有流程,一个人看店完全没有问题。
交代完一切,林辰揣上早就准备好的五百块钱,径直朝着县城唯一的证券营业部走去。
1998年,股票对绝大多数县城老百姓来说,还是一个遥远又陌生的词。很多人甚至连“K线图”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听外面人说,那是有钱人玩的赌博,赚得快,赔得也快。
证券营业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十几个人,大多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交头接耳,犹豫不决。
林辰径直走到开户柜台前,将身份证递了进去。
“开户。”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看年轻的林辰,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在这个小地方,来开户的大多是三十岁以上的男人,像林辰这么年轻的,几乎没有。
但工作人员也没多问,麻利地接过证件,办理开户手续。
不到十分钟,股东账户和资金账户全部办好。
林辰将五百块钱全部存入资金账户。
五百块,在这个年代不算少,但放在股市里,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可林辰毫不在意。
别人炒股,靠消息、靠运气、靠猜。
他炒股,靠的是重生带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未来记忆。
1998年的股市,正处于一波深度调整后的低位,绝大多数散户都不敢入场,市场一片冷清。而林辰清清楚楚地记得,就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会有一波政策性小牛市,好几支小盘股会连续涨停,涨幅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
这是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林辰站在行情显示屏前,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代码和名称。
几秒钟后,他精准锁定了一支名叫“轻工发展”的小盘股。
就是它!
前世,这支股票因为政策利好,在短短十几天内从四块三毛一路涨到六块五,涨幅接近百分之五十!对于此刻只有五百块本金的林辰来说,这就是最稳妥、最暴力的第一桶金!
没有丝毫犹豫,林辰走到交易柜台前,语气平静地开口:
“满仓买入,轻工发展,现价成交。”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再次看了看林辰。
满仓?
这么年轻就敢把所有钱一次性砸进去?怕不是疯了吧?
但顾客的要求,她只能照做。
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委托下单,成交回报瞬间弹出。
五百块,全部买入“轻工发展”,成交价格四块三毛。
看着交易成功的回执单,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稳了。
最多半个月,五百变七百五。
看似不多,却是他撬动千亿财富的第一根杠杆。
走出证券营业部,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卤味店稳定盈利,股市即将起飞,债务早已不是问题,妻女平安喜乐,恶亲不敢再轻易上门。
前世所有的遗憾、痛苦、憋屈、绝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踩在脚下。
林辰抬头望向县城的远方,眼神明亮而锐利。
摆摊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实体店的起步,只是热身。
股市的第一笔暴利,即将到手。
而房地产、互联网、连锁品牌、全国布局……那一条通往千亿首富的康庄大道,正在他脚下缓缓铺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林记卤味的方向走去。
店里,妻子在等他。
家里,女儿在等他。
未来,整个时代的风口,都在等他。
1998,林辰的传奇,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