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炸响瞬间掀翻了整座山洞的顶部,布满裂纹的石门应声碎裂,漫天碎石像雨点一样砸落,带着固基境威压的青色剑气,顺着炸开的洞口狂涌而入,瞬间绞碎了洞口的千年藤蔓。
“给老子冲!影玉就在里面!抓住那小子,长老重重有赏!”
刘莽扛着开山斧,满脸狰狞地第一个冲了进来,补尘境圆满的蛮力震得地面都在发抖,身后跟着数十个手持钢刀的黑风寨喽啰,个个眼露凶光,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
就在钢刀即将劈到石台前的瞬间,一道纤细的黑影凭空出现在洞口。
墨影的身影依旧有些虚幻,黑巾遮面,只露出一双寒潭般的眼睛,手里的影气短刃泛着冰冷的幽光。没有半句废话,她的身影在火把光里化作一道残影,短刃划过的地方,连空气都被切开。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喽啰,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喉咙就被短刃划开,鲜血喷溅而出,尸体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找死!”刘莽见状暴怒,手里的开山斧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墨影狠狠劈了过来,斧风凌厉,带着劈山裂石的力道。他是黑风寨出了名的猛将,一身蛮力在补尘境里罕逢敌手,自认就算是固基境修士,也能硬抗几招。
可墨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身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顺着斧风轻飘飘地避开,短刃顺着斧杆滑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刘莽只觉得手腕一凉,剧痛瞬间传来,握着斧柄的手筋被直接挑断,开山斧“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啊——!我的手!”刘莽惨叫着后退,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眼里满是惊恐。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一个补尘境圆满的修士,竟然在这个只剩神魂虚影的女人手里,连一招都没接住。
这就是青云宗暗卫统领的实力?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不是他这种山野匪类能比的。
墨影没有追上去补刀,她的身影依旧守在洞口,像一尊冰冷的门神,将所有追兵都挡在外面。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几招,已经耗光了她刚稳住的大半灵气,神魂虚影晃了晃,变得更加虚幻。
她的目光越过厮杀的洞口,落在石台前的少年身上,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缺坐在石台前,仿佛对身后天崩地裂的厮杀、震耳欲聋的炸响充耳不闻。
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手里的妖兽骨针,和影玉上那道崩毁的锁魂阵眼。
骨针的针尖已经触碰到了阵眼的核心节点,引灵墨混着他的精血,顺着针尖渗入阵纹的缝隙里。七十二道核心灵纹像一条条支流,源源不断地将灵气汇入阵眼,妖兽筋磨成的灵线,正一针一针地将崩碎成无数块的阵基,重新缝合在一起。
这和修补灵纹完全是两个概念。
灵纹是线,阵眼是网的核心节点。想要补全崩毁的阵眼,不仅要精准地接好每一道碎纹,还要让七十二道核心灵纹的灵气完美同步,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灵纹暴走,不仅阵眼彻底报废,连影玉里的墨影残魂,都会被暴走的灵气震得魂飞魄散。
更别说,他此刻正处在灵气突破的关键节点。
之前修补核心灵纹时,影玉回流的灵气冲破了补尘境的壁垒,可他的灵根天生破碎,丹田像个漏底的罐子,哪怕冲破了门槛,灵气也存不住,始终没能真正踏入补尘境。
而现在,随着他一针一针地缝合阵眼,对灵纹的理解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提升。
三年来,他对着无数破铜烂铁摸索出来的缝灵术,第一次用在上品灵器的核心阵眼上。每一道阵纹的缝合,都让他对灵气的掌控力精进一分;每一次灵气的同步流转,都让他对自己破碎的灵根,多了一分掌控。
他终于找到了锁住灵气的办法——就像用灵线缝合断裂的灵纹一样,他可以用缝灵术,在自己破碎的灵根裂缝上,布下锁灵阵纹!
这个念头一起,丹田内的灵气瞬间疯狂运转起来。
他的意识一分为二,一半依旧精准地操控着骨针,缝合影玉上的阵眼;另一半则引动着丹田内的灵气,顺着灵根的裂缝,一点点布下微型锁灵阵纹。
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剑气炸响的声音,彻底消失在了他的感知里。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针尖与阵纹的触碰,灵气与灵根的共鸣。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只剩残魂的女人都挡不住!”
洞口传来张玄暴怒的嘶吼,固基境的威压瞬间暴涨,像一座山狠狠砸了下来。墨影的身影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透明的神魂血,硬生生被逼退了三步。
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着墨影狠狠劈了过来!这一剑,张玄用了十成力,固基境的灵气毫无保留,哪怕是一块精铁,也会被瞬间劈成两半。
墨影咬着牙,手里的短刃横在身前,准备硬接这一剑。她很清楚,她退一步,石台上的林缺就会暴露在剑气之下,阵眼缝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一旦被打断,前功尽弃不说,两人都得死在这里。
“叮——!”
短刃与剑气狠狠撞在一起,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墨影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神魂虚影淡得几乎要消失,手里的短刃也瞬间溃散。
“墨影!当年你盗取宗门至宝,背叛青云宗,我还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原来躲在这黑风壑里苟延残喘。”张玄一步步走进山洞,眼神阴鸷地看着地上的墨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宗主有令,抓到你,就地格杀。至于这块影玉,就当是我的功劳了。”
他的目光越过墨影,落在了石台上一动不动的林缺身上,眼里满是鄙夷和不屑:“还有你这个天生废柴,当年没让你死在黑风壑里,算你命大。敢碰宗门的东西,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命难违,废柴永远是废柴!”
话音未落,他抬手凝聚起一道比刚才还要凌厉数倍的剑气,青色的灵气在剑尖疯狂涌动,对准了石台上的林缺。这一剑下去,别说林缺只是个刚摸到补尘境门槛的修士,就算是补尘境圆满,也会被瞬间劈成肉泥。
“不要!”墨影嘶吼着想要爬起来,可神魂受创,连动一下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朝着林缺劈过去,眼里满是绝望。
就在剑气即将落在林缺身上的瞬间,石台上的影玉,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冰蓝色光芒!
嗡——!
七十二道核心灵纹齐齐亮起,第一道崩毁的锁魂阵眼,被最后一针精准缝合!阵眼瞬间运转起来,像一个发光的漩涡,牢牢锁住了墨影的神魂,原本淡得快要消失的虚影,瞬间凝实了大半!
与此同时,林缺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底,有蓝色的灵纹流转,丹田内的灵气疯狂运转,破碎的灵根裂缝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型锁灵阵纹。之前漏了三年的灵气,此刻被牢牢锁在丹田内,流转顺畅,气息瞬间暴涨!
补尘境初期!
补尘境初期圆满!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他就彻底跨过了那道被人嘲笑了三年的门槛,真正踏入了修真之路!
就在剑气劈到他头顶三尺的瞬间,林缺抬手,手里的妖兽骨针带着灵线,迎着剑气甩了出去!
他的缝灵术,不仅能修补法宝裂痕,还能缝合灵气纹路!
骨针带着灵线,精准地刺入剑气的核心灵纹节点,灵线飞速缠绕,像缝补破布一样,将原本狂乱的剑气灵纹,死死地缝在了一起!
原本足以劈碎整座山洞的剑气,竟然在半空中瞬间停滞,紧接着,“咔嚓”一声,彻底溃散成了漫天灵气光点!
整个山洞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莽捂着断手,满脸呆滞地看着石台上的少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玄脸上的残忍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林缺:“不可能!你明明灵根破碎,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突破补尘境?!还能破掉我的剑气?!”
林缺缓缓站起身,将影玉揣进怀里,挡在了墨影身前。他的身形依旧单薄,可站在那里,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之前的隐忍,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手里的骨针泛着寒光,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三年前,你把我丢进黑风壑,说我是天生废柴,活不过三天。”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张玄的耳朵里。
“现在,三天过去了,我还活着。不仅活着,还踏入了你觉得我这辈子都摸不到的境界。”
“张长老,你说,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张玄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瞬间变成了暴怒和阴狠。他怎么也不能容忍,一个被他亲手丢进垃圾堆的废柴,竟然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更何况,这小子还知道了影玉的秘密,今天必须死!
“牙尖嘴利的废物!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突破了补尘境,真以为自己能翻了天?”张玄咬牙切齿,手猛地伸向腰间,掏出了一枚泛着青光的玉佩,玉佩上刻满了青云宗的镇宗灵纹,固基境的灵气疯狂涌入玉佩,“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固基境和补尘境之间,是天壤之别!”
那是下品灵宝级别的青云佩,是青云宗外门长老的专属法宝,威力无穷,足以瞬间灭杀补尘境的修士!
与此同时,洞外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无数火把光将整个山洞围得水泄不通。青云宗执法队的弟子,已经全部赶到,将这里围得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张玄握着青云佩,眼神阴鸷地看着林缺,嘴角勾起一抹必死的笑。
“小子,能死在青云佩下,算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耀了。”
林缺握紧了手里的骨针,丹田内的补尘境灵气全力运转,身边的墨影也缓缓站起身,影气短刃再次凝聚,哪怕神魂受创,也依旧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山洞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生死之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