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柱死死钉在支洞洞口的藤蔓上,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公安人员拉动枪栓的轻微声响。
支洞里的众人,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赵石头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步枪,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却被林建军用眼神狠狠制止了。
这个时候,一旦暴露,就算他们能冲出溶洞,也会被整个片区的警力通缉,别说炸岩壁取石碑,连在山里藏身都做不到,更别说回家了。
林建军深吸一口气,大脑在瞬间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他对着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缓缓挪到支洞洞口,借着藤蔓的掩护,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一共五名公安人员,都穿着警服,手里拿着手电筒和警棍,只有领头的队长配了枪,正小心翼翼地朝着支洞靠近。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支洞洞口,根本没注意到溶洞的另一侧,有一条狭窄的逃生通道,能通到后山的密林里。
林建军快速回头,用气声对着众人下令:“等下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们沿着溶洞右侧的通道,往后山撤,在密林里的三号汇合点等我。动作要轻,不要发出声音,明白吗?”
“团长!那你呢?” 赵石头急了,用气声反问,“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服从命令!” 林建军的眼神一厉,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引开他们,你们安全撤离,就算我被拦住,也能编造借口脱身,你们带着资料,绝对不能被抓住!快!”
众人看着林建军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能含泪点头。
就在领头的公安队长伸手要拨开藤蔓的瞬间,林建军突然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狠狠朝着溶洞入口的方向扔了过去。
“咚 ——!”
石头砸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在洞口那边!”
公安人员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所有人都转身,举着手电筒朝着洞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就是现在!
林建军一挥手,赵石头带着众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从支洞里冲出来,沿着溶洞右侧的狭窄通道,飞快地往后山撤去。林建军断后,确认所有人都安全撤离后,也借着岩壁的掩护,快速冲出了溶洞,消失在后山的密林里。
等公安人员搜完洞口,发现空无一人,再回头搜支洞的时候,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了几个模糊的脚印。
“队长!人跑了!后山有通道!”
“追!立刻通知外围的卡点,封锁所有下山的路口!一定要把人找到!”
密林里,林建军和众人顺利汇合,一路朝着提前规划好的隐蔽点狂奔,直到跑出了五六公里,确认甩掉了追踪的公安人员,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众人扶着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全都被冷汗浸透了,刚才的场面,实在是太惊险了,差一点就被堵住了。
“团长,接下来怎么办?” 王铁牛喘着气问道,“公安已经封山了,我们就算回去,也没法安心炸岩壁啊!而且月亮已经开始西斜了,再过四个小时,天就亮了,满月就落下去了!”
林建军靠在树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满月,月亮已经偏离了中天,月光的角度,已经开始慢慢变化了。
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
错过今晚,就要再等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在这个没有身份、没有根基的世界里,根本藏不住,迟早会被抓住。
今晚,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林建军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王铁牛身上,语气无比严肃:“铁牛,我问你,不用大型爆破,只用我们随身带的这点雷管和炸药,能不能精准炸开岩壁,把石碑露出来?要求是,动静要小,不能惊动山下的公安,速度要快,最多给你一个小时。”
王铁牛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他是全团最好的爆破手,抗美援朝的时候,就靠着一手精准的微爆破,炸掉了美军的碉堡,还没惊动周边的敌人。微爆破,是他的看家本事。
他立刻问道:“团长,岩壁有多厚?石碑有多大?”
“石碑半人高,宽不到一米,根据我们之前的观察,它离岩壁表面,最多不超过八十公分。” 苏晚晴立刻接话,她已经在脑子里计算过了,“岩壁是普通的石灰岩,质地不算特别坚硬,只要找准位置,完全可以精准破岩。”
王铁牛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快速画起了炮眼分布图,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着药量:“八十公分厚的石灰岩,要想动静小,不产生大范围的冲击波,不能用集中装药,必须用四个分散的小炮眼,每个炮眼装半管炸药,用毫秒雷管分段起爆,精准把包裹石碑的岩壁崩开,不会产生太大的动静,山里的风声就能盖住,山下绝对听不到!”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笃定:“团长!没问题!给我四十分钟,我保证把石碑完完整整露出来,不伤到它分毫,动静小到连一公里外都听不到!”
“好!” 林建军一拳砸在树干上,当即拍板,“就这么干!石头,你跟我去前面放哨,盯着公安的动向,一旦有人过来,立刻发出信号!苏工,你配合铁牛,精准定位石碑的位置,确保炮眼不打偏!陈工,你负责准备炸药和雷管,检查起爆装置!所有人,十五分钟后,重新潜入鹰嘴崖溶洞!”
“是!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齐声应答,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绝境之中,他们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们也要拼尽全力抓住。
十五分钟后,天色更暗了,山林里起了一层薄薄的夜雾,正好给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林建军带着小队,借着夜雾的掩护,避开了公安的巡逻卡点,悄无声息地重新潜回了鹰嘴崖溶洞。
一进溶洞,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没有半分拖沓。
苏晚晴拿着地质锤,反复敲击岩壁,通过回声判断岩层的厚度,精准定位了石碑所在的位置,用红粉笔在岩壁上画了一个精准的圈:“铁牛!就是这里!圈里面就是石碑,炮眼就打在圈的四个角,绝对不能打到石碑本体!”
“放心!” 王铁牛接过工兵钻,咬着牙,在岩壁上精准地打起了炮眼。他的手稳得像定海神针,每一个炮眼的深度、角度,都分毫不差,完全符合他之前的计算。
四十分钟的时间,在寂静的溶洞里,一分一秒地过去。
洞口外,林建军和赵石头死死盯着山林里的动静,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有公安人员过来。夜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们的手心,全是冷汗。
溶洞里,王铁牛已经打好了四个炮眼,小心翼翼地把炸药和雷管装了进去,用黄泥封好炮口,接好了起爆线。
“团长!全部准备好了!可以起爆了!” 王铁牛朝着洞口喊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
林建军快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岩壁上的炮眼,又看了一眼天上的满月,月光依旧能完整地覆盖岩壁的位置,窗口期还有两个多小时,时间足够。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下令:“所有人,退到溶洞支洞里,捂住耳朵!起爆!”
众人立刻退进了支洞,死死捂住了耳朵。
王铁牛按下了起爆器。
“轰 —— 轰 —— 轰 —— 轰 ——”
四声沉闷的、几乎连在一起的轻响,像闷雷一样在溶洞里响起,岩壁微微震动,碎石簌簌落下,却没有产生巨大的冲击波,更没有传出溶洞之外。
硝烟散去,众人立刻从支洞里冲了出来。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包裹着石碑的岩壁,已经被精准地崩开,碎石散落一地。
那块通体漆黑、刻满奇异花纹的石碑,正正地立在溶洞中央,和 1965 年他们见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月光透过洞口,精准地洒在石碑上,那些奇异的花纹,已经开始亮起了淡淡的银色光点。
石碑找到了!
回家的路,通了!
可就在这时,洞口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的呼叫声。
“队长!刚才的声音就在这个溶洞里!快!他们肯定还在这里!”
公安人员,还是被这轻微的爆炸声引来了,已经到了洞口!
石碑终于露出真容,传送阵即将激活,可公安人员已经冲到了洞口,前后无路的林建军小队,能否在被抓住之前,成功启动传送阵,回到 1965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