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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面微斜,我抬起那张桃花面。
与张冠结玉的倜傥公子撞了个满怀。
他视线落在我眼角的胭脂痣上,眼尾嫣红。
细雨霏霏,氤氲着春的潮气。
爬上他的眼底,笼上了惊艳的湿意。
荣恩侯府世子楚少徽对我一见钟情。
他以死相逼,求得侯府点头应下婚事后,便带着浩浩荡荡的聘礼推开了陆家的大门。
彼时,自称陆家长辈的大伯父陆修言,负手站高堂,口口声声要为我婚事做主。
却将贪婪的视线,落在我独撑的家业上。
「女子出嫁当从夫,带着如此大的家业出嫁,也不怕遭婆家误会你拿银钱压人。」
「吴郡的张秀才学富五车,不在乎你商户出身,也不计较你刑克六亲。我便做主了,替你父亲将你风光送嫁。」
「至于我陆家家业,你堂兄不才,也略懂一二。交由他打理,你尽管放心。」
「今日我好言相劝,也好过宗亲到场,将你父亲心血瓜分殆尽。你一弱女子,母族才是你最大的依仗。」
他说得不对。
人啊,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依仗。
而我,已从虎口脱身,为自己谋得更好的出路。
片刻之后,祠堂的门被一把推开。
楚少徽凛着一身寒意,破门而入,将被围剿的我紧紧护在了身后。
簪缨世家,三代功臣。
楚家是陆家惹不起的存在。
那些自以为是的长辈,再提不起所谓的纲常孝道。
他们卑躬屈膝、唯唯诺诺,添妆献宝,将我风光大嫁。
以为抱上侯府的大腿便能顺风顺水。
可我喜烛惊爆时。
我的好伯父喜酒喝多了,跌入了鱼池,死得透透的,次日才被人发现尸身。
谁能想到,是我为永绝后患命人下的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