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在半空缓缓散开,刚才还在疯狂冲撞红灯的几个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消失在空气里,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世界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有惊骇,有恐惧,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秘的、病态的期待——期待我下一秒也像其他人一样,轰然炸开,变成一捧轻飘飘的灰。
我站在马路中央,心脏狂跳,表面却纹丝不动。
违规者系统的提示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我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违规点:1】
【体质小幅强化】
【状态:正常】
【隐藏提示:规则意志正在高强度观测。】
我不动声色地退回人行道,缩到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
现在不是出风头的时候。
我快速扫过周围几十张惨白扭曲的脸,只一眼,就把所有人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是彻底吓破胆的盲从者。他们眼神空洞,精神濒临崩溃,规则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哪怕规则是颠倒黑白、是自杀指令,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这类人最可怜,也最没用,是规则意志最顺手的养料。
一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节泛白,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红灯行绿灯停……我听话……我一定听话……别杀我……”
他已经放弃思考了。
第二类,是强装镇定的普通人。
我斜后方,一个微胖的男生抱着半旧的书包,额头上布满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在下巴尖凝成水珠。他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小声碎碎念:“不就是红绿灯嘛……小场面……高考我都熬过来了……”
话多,慌张,用热闹掩饰恐惧,像极了我刚才在心里疯狂骂街的样子。
第三类,是冷眼旁观的老手。
人群最边缘,站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女生,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光洁的下巴和一双冷得像寒潭的眼睛。她自始至终没有移动过半步,没有尖叫,没有奔跑,没有慌乱,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
她不是第一次进入规则世界。
我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
而我,肖晨,十九岁,刚高考完,上一秒还在和父母商量暑假去哪儿旅游,下一秒就被强行拽进这个地狱。我是异类,是bug,是唯一能破坏虚假规则的违规者。
这个秘密,我会带进坟墓里。
就在这时,灰蒙蒙的天空再次亮起淡红色的文字,一行,又一行,像审判书一样悬在所有人头顶。
【规则2:禁止与陌生人对视超过1秒。】
【规则3:下一次灯亮前,必须和身边人说一句话。】
两条截然矛盾的规则,如同两把冰冷的刀,架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要说话,就必须对视;
对视超过一秒,就会死。
这不是规则,这是屠杀。
我抬头,望向那片看不到太阳、看不到云朵的灰色天空,心底只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这个世界的规则,全是陷阱。
守规死,违规生。
听话死,反抗生。
而我,就是规则的掘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