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百万。
陈涛他妈的一句话，巨石般砸碎我最后一点幻想。
我看着陈涛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再看看张琳那副“你看吧，事情闹大了”的表情，只觉得浑身发冷。
张国栋的嘴唇已经气得发紫，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赶紧扶住他，给他顺着背：“老张，你别激动，身体要紧。”
“我不走！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张国栋一把推开我，指着陈涛，“你现在就当着我的面，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当初你们俩结婚，我们家陪嫁了一套房，一辆车，还有三十万现金，这些我们提过一个字吗？现在生个孩子，你们家除了要钱，还要过什么？”
陈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无所谓起来：“爸，那都是婚前财产，是你们自愿给张琳的。现在说的是二宝的事，两码事。”
“好，好一个两码事！”张国栋气得连连点头。
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本子，一沓厚厚的单据散落出来。
“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你不是要八十八万吗？我们给，我们把养老的房子卖了，给你凑！”
我的心猛地一抽，我不知道老张什么时候做了这个决定。
陈涛和张琳都愣住了。
陈涛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他一把抢过那些单据，飞快地翻看着。
那上面，有我们老房子的房产证复印件，有我们所有的银行存单，甚至还有我妈留给我的一些金首饰的照片。
这是我们的全部家当，是我们后半生的保障。
“爸，您......”张琳似乎也有些动容，眼圈红了。
我以为她会说“爸妈，我们不要了”。
可她看着那些单据，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忍，最终却被陈涛炙热的目光压了下去，迟疑了半晌，最终却说：“爸，您和妈也别太难过，等以后我们条件好了，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们的。”
一句“以后”，多么轻飘飘。
陈涛快速地心算着，嘴里念念有词：“这房子地段不错，能卖个七十万。存单......十万。这些金子，怎么也值个五六万。加起来......差不多了。”
他抬起头，把那些单据小心翼翼地收好，揣进自己兜里，仿佛那已经是他的东西。
“行。看在爸妈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妈那边，我去说。但这房子，必须三天内过户到我名下。不然，一切免谈。”
他又加了一个码。
不是卖了房子给他钱，而是直接把房子过户给他。
我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立。
看着我那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儿，看着这个贪得无厌的女婿，第一次，对自己过去三十年的人生，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我养大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选中的女婿，为什么会是一头喂不饱的狼？
“老张......”我艰难地开口，想劝他收回这个决定。
张国栋却对我摇了摇头，他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让他拿。我倒要看看，人心能贪到什么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