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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掉电话后,车里是长久的沉默。
张国栋一动不动地趴在方向盘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厉害:“秀英,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说是没有退路,不如说是,我不想再退了。
每退一步,身后都是万丈深渊。
张国栋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发动了车子,开回了家。
那一晚,我们谁也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门铃就被人按得震天响。
我通过猫眼一看,是陈涛和张琳。
他们身后,还站着陈涛的妈。
我心里冷笑一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没开门。
“开门!林秀英!我知道你在家!别给我装死!”陈涛妈尖利的声音穿透防盗门,“说好了今天过户,你们想反悔吗?”
我慢悠悠地穿好衣服,走到门口,隔着门说:“房子不卖了。钱,我们也不给了。”
门外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是更疯狂的砸门声。
“林秀英!你敢耍我们!你信不信我今天把你的门给拆了!”陈涛在外面怒吼。
张琳带着哭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妈!你怎么能这样?你都答应我爸了!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做人?”
我靠在门上,觉得无比讽刺。
她竟然还有脸问我,怎么让她做人。
“你们走吧。”我说,“从今天起,你们和我们家,再没有任何关系。二宝的户口,你们自己想办法。他的姓,也请别再跟我们张家扯上关系。”
“你做梦!”陈涛妈在外面尖叫,“孩子生下来了,你们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不把一百万拿出来,我就去张琳单位闹,去你们小区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张家是怎么欺负人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没有理会,转身回了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砸门声,叫骂声,张琳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活脱脱一出荒诞的闹剧。
张国栋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上方的那个小通风窗,把信封递了出去。
“这是十万块。”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给二宝的红包,也是我们张家,给你们最后的体面。拿着钱,以后不要再来了。”
陈涛一把抢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呸”的一声,把信封狠狠地摔在地上。
“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张国栋,我告诉你,今天没有一百万,这门,我出不去!”他说着,高大的身躯往门口一横,直接堵死了我们唯一的出路。
张琳抱着孩子站在他身后,整个人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陈涛妈更是直接,她一屁股坐在我们家门口的走廊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哭起来,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张家欺负人”、“老赖不给钱”、“黑心肝的亲家”。
整栋楼的邻居,都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