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会好好补偿她
裴淮清早晚是要执掌国公府的。
她作为嫡妻,理所当然应当掌家,可即便裴淮清身体渐渐好了,国公府也迟迟没有让她掌家的意思。
沈棠溪心里不安,便一直没有透漏自己的身家。
如今都要一拍两散了,更是不能漏出一点风声,不然连人带银子都会被崔氏吃抹干净。
一切便要等拿到和离书再说。
回到与裴淮清的院子,看着老太太叫人贴的满院子的大红双喜,鸳鸯被上的桂圆和红枣,沈棠溪双目刺痛,几欲作呕。
裴淮清身边的小厮福生,进来与沈棠溪道:
“少夫人,郎君打发奴才回来与您说,晚飧(晚饭)他不回来用,叫您不必等他了,自己用便是。”
答案已经在面上,但沈棠溪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是与郡主一同用饭吗?”
福生低下头,有些不忍心看少夫人的神情,小声道:“是。”
意料中的答案,沈棠溪很轻地笑了一声:“知道了。”
不会再等他一起用饭了。
永远都不会。
这些年来,沈棠溪对院内奴才都很好,她对郎君怎么样,福生也看在眼里,他不忍地说了一句:“少夫人,不管发生什么,您都要珍重自身,奴才先退下了。”
定定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沈棠溪一时竟不知,自己到底爱了一个怎样冷漠无情的人,就连他的小厮都知道怜悯她,但裴淮清不会。
哦,对了,他或许自认已经怜悯过了。
不是已经“赏了”她做外室吗?
晚飧时辰到了。
沈棠溪坐在桌边,红袖为她布菜。
沈棠溪大口大口地吃着,她其实也不知,自己吃的东西都是什么味道,只一味地吃。
仿佛多吃一些,就能抚慰心里的痛。
直到吃撑了,终于吐了出来。
红袖心疼地掉眼泪:“少夫人,别吃了,别再吃了!”
沈棠溪:“好。”
她也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她只是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吃饱了。
早知道喜欢他会这么辛苦,放下他也这么辛苦,她一开始,就不喜欢他了。
裴淮清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晚了,他身上带了几分酒气。
进门之后,瞧见这满屋子的红,还有坐在窗边,掌了灯,沉默着刺绣的沈棠溪。
像是怕刺激到她,他轻声问了一句:“我们的事,母亲与你说了吗?”
纵是他刻意放轻了声音。
但是听到他的话,沈棠溪手里的针,还是不小心戳到了指尖上,血珠立刻漫了出来。
她放下针线,攥紧了掌心:“说过了,已是说好了。”
裴淮清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今夜圆房的事情,便罢了吧,郡主瞧见这屋子里的布置,已是猜到了缘由,她很不高兴。”
“她还未曾生出嫡子,自是不允庶子和外室子先出生,会伤了国公府和康王府的脸面。”
沈棠溪笑了,她如今也还是他的妻子,可他们是否能够同房,居然需要其他女人的允许。
她轻声道:“我知,郎君叫人将这些撤走就是了。”
听她改了口,叫自己“郎君”,而不再是“夫君”,像是刻意划清距离。
裴淮清皱了皱眉,一双温和俊雅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心中有些不快。
但最后想想,她做了外室之后,本也没有资格再称自己夫君了,如今先习惯尊称“郎君”,也没什么不妥,便没多说什么。
沈棠溪便起身道:“我去偏房歇息,郎君也早些安歇吧。”
这三年来,她也一直是在隔壁偏房的小塌休息,方便伺候他的病体。
大夫说他的身体没痊愈之前不宜同房,但他年轻,血气方刚,免了走火,便叫沈棠溪与他分塌而眠。
如今她能回这方寸之地歇息,倒也免了许多尴尬。
裴淮清没有说什么。
见她出去,福生忍不住小声道:“郎君,您这般待少夫人,实是有些残忍了。”
“您看不出来吗,少夫人那眼神,几乎要碎了。”
裴淮清哪里不知自己委屈了她?他轻叹了一声:“也只能如此。”
如今几个皇子都有出息。
尤其是靖安王萧渡,在边境屡战屡胜,已是功高震主。
天子因此对自己的几个儿子,都生了猜忌。
倒是康平王因着只有萧毓秀这个独女,没有多少篡位的可能,得了天子的信任,在京城算得上是只手遮天。
若他不对沈棠溪差一些,以萧毓秀的性子,是断然不会让她活命,也不会放过沈家的。
况且,萧毓秀更符合他对妻子的要求,她对他、对裴家,都更有用。
日后,他会好好补偿沈棠溪的,会给她一个孩子,让她后半生无忧。
......
夜间。
沈棠溪本以为自己会难过得睡不着,却不想,竟是倒头就睡了。
屋内点了金丝炭。
让这极冷的夜,多了丝暖意,沈棠溪也睡得更是安然。
却不想这会儿,门外忽然闹哄哄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
沈棠溪睡得沉,直到红袖推了推她,才清醒了半分。
一双潋滟的秋水眸睁开,带了一丝迷糊。
声音也软软糯糯的:“怎么了?”
瞧着少夫人这惹人怜惜的模样,红袖更是觉得裴淮清有病,放着这样的夫人不要,偏要做什么郡马,与那矫揉造作、目中无人的劳什子郡主,混在一处。
红袖道:“郎君在外头吃了些酒。”
“起先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会儿,头疼得厉害。”
“主房那边的丫鬟婆子们,已是忙开了。”
“福生正在外头候着,请您过去给郎君按一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