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23:18:27

六月的滨海市,阳光炙烤着机场跑道,腾起阵阵热浪。

T3航站楼的国际到达出口,接机的人群熙熙攘攘。

一个穿着简单黑色T恤的男人混在人群中,显得毫不起眼。他叫陆川,刚结束一段漫长的旅程。

他的身材匀称,透着一种长期锻炼带来的矫健与力量感。脸庞棱角分明,五官硬朗,唯独那双眼睛,深邃而平静,偶尔掠过的一丝精光,才会暴露他与众不同的过去——西南军区利剑特战大队队长,代号“阎王”,于半年前因伤退役。

“五年了。”陆川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此行来滨海,是为了履行一个对牺牲战友的承诺——照顾对方的妹妹。

正当他准备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老旧通讯软件里战友发来的地址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轻呼传来。

“哎呀!”

一个女人因为走得急,不小心撞到了陆川身上,手机也脱手而出。陆川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稳住了她的身形。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没看路……”

女人一边道歉,一边慌乱地想要蹲下去捡手机。陆川也顺势松开了手,低头看去。

蹲下身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职业装,显得干练而优雅。她捡起手机,抬起头,一张精致的脸庞映入陆川眼帘。

她柳眉微蹙,眼波流转,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神情中带着一丝焦急。这绝对是一张出众的脸,最吸引人的,是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清香和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气息。

“没关系。”陆川的声音低沉平稳,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绝不超过礼貌的一秒,便移开了,顺手帮她捡起了落在自己脚边的手机保护壳。

女人接过保护壳,道了声谢,这才有空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普通的黑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却让秦雨眠微微愣了一下。

这双眼睛,干净、深邃,没有其他男人看她时那种掩饰不住的惊艳或讨好,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路人。这在她身上,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作为滨海秦氏集团的执行总裁,被誉为“滨海明珠”的秦雨眠,早已习惯了各种目光的聚焦。

“雨眠!”

这时,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和关切,“怎么了?没撞着吧?”

他叫赵宇,滨海赵家的公子,也是秦雨眠的追求者之一。他说着,便用一种审视且带着敌意的目光看向陆川。

“没事,赵宇,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人家。”秦雨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语气客气而疏离。她转向陆川,微微颔首,“先生,再次抱歉。”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身姿优雅地向外走去,那股清香也渐渐飘散。

赵宇轻蔑地扫了陆川一眼,尤其是看到他手里那个老旧的手机时,嘴角的嘲讽更浓了,低声嘀咕了一句,便快步跟了上去。

陆川神色不变,这种目光,他见得太多了。他摇摇头,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地址。

“滨海市,翡翠湾,江月别墅区,7栋。”

名字:苏婉清。

一个即将和他产生千丝万缕联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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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陆川站在了江月别墅区7栋的门前。

这是一栋三层楼的欧式别墅,白色的外墙,大面积的落地窗,院子里种着几株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环境清幽雅致。

陆川核对了一下门牌号,按响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可视门禁的屏幕上才出现一张带着倦意的脸。那是一个同样年轻的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气质清冷,与刚才机场的秦雨眠截然不同。

“找谁?”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防备。

“苏婉清?我是陆川,雷刚的战友。”陆川对着摄像头说道。

门禁咔哒一声开了。

陆川推门而入,玄关处,一双精致的高跟鞋随意地歪在地上。

“进来吧,把门关上。”

清冷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陆川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客厅很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以灰白黑为主色调,整洁得有些冷清。

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质睡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带子。她的头发是波浪般的大卷,随意地披散着。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望着窗外发呆。听到脚步声,她才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五官深刻立体,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冷艳和风韵。但此刻,她的眼神有些迷离,脸颊上带着一抹因酒精而起的酡红,让她整个人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慵懒。

“看够了?”苏婉清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没有多少温度。

陆川坦然地收回目光,神色如常:“你就是苏婉清?”

“不像?”苏婉清坐直了身体,随手拉了拉睡袍,遮住了些许凌乱,但那一瞬间的慵懒风情,已经深深刻入了脑海。

“雷刚说,他妹妹是个老师。”

“那是三年前。”苏婉清抿了一口红酒,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三年前,我是大学老师。现在,我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兼负债人。”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陆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股混合着红酒醇香的气息,飘进陆川的鼻子里。

“雷刚让你来照顾我?”

陆川点头:“我答应过他。”

“怎么照顾?”苏婉清俯下身,凑近了些,那双美眸紧紧地盯着陆川的眼睛,“给我当保镖?当司机?还是当……保姆?”

陆川依旧坐在那里,稳如磐石,眼神清澈,他平静地迎上苏婉清审视的目光:“你需要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是我对兄弟的承诺。”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这个男人的眼睛,从头到尾,竟然没有泛起任何一丝涟漪。她见过太多男人看她的眼神,唯独没有这种清澈的平静。

这反倒激起了她的一丝好奇。

“好啊。”她忽然笑了,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冷艳中透出惊人的魅力。她直起身,伸手解开睡袍的带子,那件深紫色的丝质睡袍,就这么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无声地滑落到了脚下的地毯上。

午后的光晕洒在她身上,为她玲珑起伏的身体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她穿着一套得体的家居内衣,那黑色,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她就这般站在陆川面前,任由他审视。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似笑非笑,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紧张和倔强。她是在赌,也是在试探。

“这就是你需要照顾的人。”她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一个喝多了酒,就会发疯的女人。现在,你还想照顾吗?”

整个客厅安静极了,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陆川的目光,缓缓地、自上而下地,扫过她的全身。他看得很认真。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她的眼睛上,那里面,依旧没有情欲,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或许是一丝怜悯,又或许是一丝欣赏。

他站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比穿着高跟鞋的她还要高出小半个头。

苏婉清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身上传来的热量。

然而,陆川只是弯腰,从地上拾起那件睡袍,然后抖开,轻轻地披在了苏婉清的肩上。他的动作很轻,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她光滑的肩头肌肤,那触电般的触感,让苏婉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喝多了就早点休息。”陆川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卧室在楼上?”

他替她拢了拢睡袍的领口,遮住了那足以令任何男人疯狂的春光。然后,他退后一步,拎起自己那个破旧的军用旅行包,向楼梯走去。

“你睡楼下客房,楼梯左手第一间。”苏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陆川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听到楼上传来轻轻的关门声,苏婉清才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回沙发上。她裹紧身上的睡袍,将脸埋进膝盖里。

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反复在她脑海中浮现。没有欲望,没有讨好,只有一种仿佛看穿一切的平静,和一丝……让她心跳加速的温柔。

“有点意思。”良久,她才抬起头,望向楼上,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带着温度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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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二楼的主卧里,苏婉清已经沉沉地睡去。

突然,黑暗中,一双眼睛骤然睁开。

是陆川。

他躺在客房的床上,一动不动,但耳朵却微微颤动。他听到了,窗外草坪上,那极其轻微的、被刻意压制的脚步摩擦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如同暗夜中苏醒的狼。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