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23:18:59

宴会大厅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

陆川的目光与陈永仁在空中交汇,只有短短两秒,却仿佛已经交锋了数个回合。那个男人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起身,消失在宴会厅侧门的人流中。

“怎么了?”苏婉清察觉到陆川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

“没什么。”陆川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看到一个熟人。”

苏婉清没有追问,但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她发现陆川的警惕性明显提高了,虽然他表面上依然在陪着她应酬,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停止过观察。

“苏总,好久不见!”

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陆川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向他们走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

苏婉清的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张叔叔,您也来了。”

她向陆川介绍:“这位是张志远,滨海医疗协会的会长,也是我父亲生前的挚友。”

张志远笑着摆摆手:“什么会长不会长的,在婉清面前,我就是个看着你长大的老头子。”他的目光落在陆川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审视,“这位是……”

“我的保镖,陆川。”苏婉清介绍道,“也是我哥哥的战友。”

张志远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伸出手:“小兄弟,辛苦了。婉清这孩子命苦,还请你多照顾。”

陆川与他握手,感受到对方手掌的干燥有力,以及握手时那一瞬间的用力——那是一种试探。

“应该的。”他淡淡道。

张志远点点头,又转向苏婉清,压低声音说:“婉清,听说今天下午公司出了点事?那几个老东西没为难你吧?”

苏婉清摇摇头:“已经解决了,多亏了陆川。”

“那就好,那就好。”张志远拍拍她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你父亲不在了,我这个当叔叔的,总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

他说着,目光再次扫过陆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神色一闪即逝,但陆川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寒暄几句后,张志远被人叫走。陆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苏婉清问。

“你这位张叔叔,和你父亲的关系很好?”

“何止是好。”苏婉清叹了口气,“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后来又一起创业。苏氏集团能有今天,张叔叔功不可没。只是后来他因为身体原因退出了管理层,自己开了家医疗咨询公司。但两家一直有往来,他对我也一直很照顾。”

陆川点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主舞台上,一个穿着银色礼服的主持人走上台。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欢迎莅临今晚的慈善晚宴。下面,有请本次晚宴的主办方,秦氏集团执行总裁——秦雨眠小姐,上台致辞!”

掌声雷动。

秦雨眠从人群中走出,红色的晚礼服在追光下愈发艳丽夺目。她款款走上舞台,每一步都摇曳生姿,裙摆下的美腿若隐若现,吸引了全场男人的目光。

她站在话筒前,微微一笑,那笑容明艳动人。

“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秦氏集团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今晚的拍卖所得,将全部捐给滨海市的孤儿院和养老院。”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陆川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拍卖开始前,我想先请一位特殊的客人上台。”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陆川微微皱眉。

“有请——陆川先生。”

灯光打在陆川身上,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苏婉清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

秦雨眠在台上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陆先生,请上台来。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

全场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陆川轻轻拍了拍苏婉清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向舞台走去。

他步伐稳健,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怯场。这种镇定自若的气场,让在场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上台后,秦雨眠主动挽住他的手臂,这个亲密的动作让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各位,你们一定很好奇,这位陆先生是谁。”秦雨眠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他是我今天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有人问。

“是啊。”秦雨眠叹了口气,一脸委屈,“今天早上,我在停车场差点被一辆失控的车撞到,是陆先生及时拉了我一把。要不然,你们今天就见不到我了。”

陆川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女人,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但台下的人不知道,纷纷发出惊叹声,看向陆川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为了感谢陆先生的救命之恩,我决定——”秦雨眠顿了顿,从主持人手里接过一个话筒,递给陆川,“请陆先生和我合唱一首歌。”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陆川看着递到面前的话筒,又看看秦雨眠眼中那抹狡黠的笑意,忽然笑了。

他接过话筒。

“唱什么?”

秦雨眠眼睛一亮:“你会唱什么?”

“你定。”

“那……”秦雨眠想了想,“《月亮代表我的心》?会吗?”

陆川点点头。

音乐响起,秦雨眠先开口: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她的声音甜美动听,带着一丝慵懒的性感。唱了几句后,她看向陆川,眼神示意他接上。

陆川拿起话筒,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的声音不像是专业歌手那样华丽,却有一种独特的磁性,低沉浑厚,仿佛能穿透人心。那歌声里,带着一种沧桑和深情,与秦雨眠甜美的声音形成奇妙的和谐。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歌声里。

苏婉清站在台下,看着舞台上那个拿着话筒唱歌的男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从来不知道,他还会唱歌。更不知道,他唱歌这么好听。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秦雨眠看着陆川,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本以为这个男人会窘迫、会拒绝,没想到他不仅接下了挑战,还唱得这么好。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谢谢陆先生。”她收回思绪,转向台下,“好了,我的私心满足了。接下来,拍卖正式开始!”

陆川走下舞台,回到苏婉清身边。

“唱得不错。”苏婉清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

陆川笑了笑:“没办法,赶鸭子上架。”

苏婉清还想说什么,但拍卖已经开始,她的注意力被台上的拍品吸引。

陆川的目光却再次扫向人群。他在找陈永仁,但那个人仿佛蒸发了一般,再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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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进行到一半,陆川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宴会厅。

他穿过走廊,来到酒店的后门。外面是一个小花园,夜色中,几盏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他点燃一支烟,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

“一个人躲在这里抽烟,不陪你的两位美女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陆川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已经察觉到了那个人的存在。

陈永仁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阴冷笑容。他手里也夹着一支烟,走到陆川身边,同样靠在墙上。

“陆川,对吧?”他吐出一口烟雾,“查了你一下午,结果什么都没查到。一个什么都查不到的人,要么是无名小卒,要么——是大有来头。”

陆川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想说什么?”

陈永仁笑了笑:“我想说,你这样的人,给苏婉清当保镖,太屈才了。要不要考虑跟我干?待遇翻倍,而且——比伺候一个女人有意思得多。”

陆川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陈永仁心中生出一丝警惕。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你留在这里。”陆川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后来我放弃了,因为今晚的场合不合适。但下一次——”

他看向陈永仁,目光如同刀锋。

“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陈永仁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好,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不客气。”

他转身向黑暗中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说:

“对了,替我向苏总问好。告诉她,那两个亿,我花得很开心。”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陆川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不会让这个人,嚣张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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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宴会厅时,拍卖已经接近尾声。

苏婉清正在和几个商界人士交谈,看到陆川回来,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细微的变化,被秦雨眠看在眼里。

“婉清。”秦雨眠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的保镖借我用一下,行吗?”

苏婉清眉头微皱:“做什么?”

“跳支舞而已。”秦雨眠眨眨眼,“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苏婉清看向陆川,发现他正看着自己,仿佛在等她的决定。她咬了咬唇,最终点了点头。

秦雨眠得意地一笑,拉起陆川的手走向舞池。

舞池中央,乐队奏起舒缓的华尔兹。秦雨眠一只手搭在陆川肩上,另一只手被他握住,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的气息。

“你舞跳得不错。”秦雨眠仰头看着他,“我以为当兵的都不会跳舞。”

陆川低头看着她,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她胸前那片雪白,以及那道深邃的沟壑。红色的礼服在灯光下愈发艳丽,衬得她的肌肤如同凝脂。

“在部队学过。”他淡淡道。

“部队还教跳舞?”秦雨眠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以前是什么兵种?”

“普通的兵。”

“骗人。”秦雨眠撇撇嘴,“普通的兵能让赵豹吓得连夜给我打电话?”

陆川的目光微微一凝。

秦雨眠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笑着说:“别紧张,我和赵豹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我消息灵通,知道今天上午你去找过他。也知道他从那之后,就一直在打听你的底细。”

“那你呢?”陆川问,“你在打听什么?”

秦雨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在打听,一个能让苏婉清那个冰山融化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川没有说话。

秦雨眠叹了口气,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亲密无比。

“陆川,你知道吗,我和婉清,从小就是竞争对手。比成绩,比长相,比谁更受男生欢迎。长大后,又比事业,比谁的公司更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我讨厌她,但也羡慕她。她有一个好父亲,有一个为她拼命的哥哥,现在又有一个……”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是也有很多人喜欢?”

“那些人?”秦雨眠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他们喜欢的是秦氏集团的总裁,是秦家的千金。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他们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她抬起头,看着陆川的眼睛。

“但你不一样。你看我的眼神,和我看你的眼神,是一样的。”

陆川微微一怔。

秦雨眠笑了笑,松开手,退后一步。

“好了,舞跳完了,把你还给婉清。”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陆川,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站在谁那边,我都不会放弃的。”

说完,她款款离去,红色的裙摆在舞池中划出一道艳丽的弧线。

陆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女人,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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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后,陆川送苏婉清回家。

车上,苏婉清一直沉默,看着窗外的夜景。直到车子驶入那个老旧的小区,她才轻声开口:

“她和你说了什么?”

陆川知道她问的是秦雨眠。

“说了些她和你的事。”

“我和她的事?”苏婉清转过头,“什么?”

“她说,你们从小就是竞争对手。”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看来她真的很喜欢你。”

陆川没有接话。

苏婉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陆川,秦雨眠这个人,你最好不要招惹。她……很危险。”

“我知道。”

苏婉清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那就好。”

车子在楼下停好,两人上楼。

进了屋,苏婉清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走向卧室。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陆川,今天……谢谢你。”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身上。黑色的晚礼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脸半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陆川看着她,忽然想起雷刚临死前的嘱托。

“我答应过你哥哥,会照顾你。”

苏婉清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陆川站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传来的轻微动静,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他很久没有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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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陆川再次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

他拿起手机,看到那个神秘联系人发来的消息:

“陈永仁的资料发给你了。这个人比赵豹危险得多,他表面上是个商人,实际上和东南亚几个犯罪集团都有往来。另外,你让我查的那个张志远,也有问题。他名下的医疗咨询公司,过去半年里,有多次大额资金往来,去向不明。而且——”

消息顿了顿,然后继续:

“他和陈永仁,见过面。至少三次。”

陆川的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

他抬头看向苏婉清的卧室,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那个傻丫头,还把她父亲的挚友当成亲人。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苏婉清也没有睡。

她靠在床头,抱着膝盖,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陆川的出现,陆川的保护,陆川的温柔,陆川唱歌时的样子,陆川和秦雨眠跳舞时的画面……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才来了两天,就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可是,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只是因为对哥哥的承诺吗?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想。

她只知道,有他在身边,她觉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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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川和苏婉清刚吃完早饭,门铃就响了。

陆川走到门口,从猫眼看了一眼,然后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警服、英姿飒爽的女人——正是昨天带走王建林的那个刑警队长,宁静。

今天的她没有穿制服,而是一身便装。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运动鞋。但即便如此,那身衣服也遮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T恤被胸前的饱满撑得紧绷,牛仔裤紧紧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勾勒出挺翘的臀部曲线。她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健康阳光的气息。

“陆先生,打扰了。”她亮出证件,“我是市局刑警队长宁静,有些情况想和你核实一下。”

陆川点点头,让开门:“请进。”

宁静走进屋,目光迅速扫过这个简陋的小屋,最后落在从厨房走出来的苏婉清身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情。

“苏总也在,正好。”她拿出一个笔记本,“王建林的审讯有了突破,他交代了一些事情,涉及到你们二位。”

苏婉清微微一怔:“什么事?”

宁静看了看陆川,又看了看苏婉清,说:

“王建林说,那笔两个亿的投资诈骗,是有人指使他做的。指使他的人,是青虎帮的赵豹。而赵豹背后,还有一个人——一个你们都很熟悉的人。”

“谁?”苏婉清问。

宁静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张志远。”

苏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可能!”她脱口而出,“张叔叔和我父亲是发小,他不可能……”

“苏总。”宁静打断她,“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王建林的供述很详细,包括见面的时间、地点、转账记录,都对得上。而且,我们查到张志远名下的公司和陈永仁有多次资金往来。陈永仁是谁,你应该知道。”

苏婉清的身体晃了晃,陆川伸手扶住她。

“坐下说。”他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看向宁静,“有证据吗?”

宁静点点头:“我们已经申请了搜查令,现在应该已经有人在张志远的公司和家里搜查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结果。”

她顿了顿,看向陆川,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陆先生,昨天你提供的那份股权代持协议,帮了大忙。如果不是那份协议,苏总现在已经被那几个股东架空了。另外,你昨天提供给我们的关于王建林的线索,也很及时。”

陆川摇摇头:“应该的。”

宁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查过这个男人的底细,结果一无所获。一个什么都查不到的人,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国家机密。

她想起昨天在苏氏集团见到他时的第一印象——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那身上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还有那不动声色却掌控全局的气场。

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陆先生。”她收起笔记本,“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陆川看了一眼苏婉清,苏婉清点点头。

两人走到阳台上,宁静关上门。

“陆先生,你的背景我查不到。但我知道,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保镖。”她开门见山,“你对苏婉清的维护,已经超出了保镖的职责范围。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川看着她,目光平静。

“一个退役老兵。”

宁静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好,不说这个。”她放弃追问,“我来是想告诉你,赵豹和陈永仁那边,我们已经在布控了。但这需要时间,在他们被抓之前,你和苏婉清都很危险。尤其是你——你今天上午去‘夜玫瑰’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城北。赵豹现在恨你入骨。”

陆川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去?”宁静皱眉,“你知不知道那样有多危险?万一他们当时就动手……”

“他们不会。”陆川打断她,“至少当时不会。”

宁静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你倒是对自己有信心。”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如果遇到危险,随时打给我。”

陆川接过名片,道了声谢。

宁静看着他,忽然问:

“陆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保护苏婉清?真的只是因为战友的嘱托?”

陆川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她哥哥救过我的命。”

这个回答,简短,却足够有力。

宁静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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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宁静后,陆川回到屋里。

苏婉清还坐在沙发上,脸色依然苍白。看到陆川回来,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助。

“陆川,张叔叔他……真的会做这种事吗?”

陆川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

“等证据出来,就知道了。”

苏婉清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陆川看着她,忽然想起雷刚。那个在战场上永远冲在最前面、永远把生的希望留给战友的男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妹妹被人这样欺负,会是什么感受?

他伸手,轻轻揽住苏婉清的肩膀。

“别怕,有我在。”

苏婉清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软了下来,靠在他肩上。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陆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在这个简陋的小屋里,形成一幅温暖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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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陆川的手机响了。

是宁静打来的。

“搜查有结果了。”她的声音有些沉重,“在张志远家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他和陈永仁的往来账目。证据确凿,我们现在准备逮捕他。”

苏婉清坐在旁边,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她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

“但是——”宁静顿了顿,“张志远不见了。今天早上,他订了一张飞往曼谷的机票,已经出境了。”

苏婉清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陆川挂断电话,看着她。

“他跑不掉的。”

苏婉清摇摇头,声音沙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父亲对他那么好,把他当亲兄弟……”

陆川没有说话。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陆先生,下午好。”

是陈永仁。

陆川的眼睛眯了起来。

“张志远在你们手里?”

陈永仁笑了:“聪明。没错,张先生现在在我们这里做客。他想见苏总最后一面,说有很重要的话要跟她说。怎么样,苏总愿意来吗?”

陆川冷冷道:“地址。”

“爽快。”陈永仁报出一个地址,“城北废弃的化工厂,下午四点。记住,只能苏总一个人来。如果你跟着,那张先生就永远不用说话了。”

电话挂断。

苏婉清看着他,眼中满是惊恐:“你不能去,这是陷阱!”

陆川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知道。”

“那你还……”

“我必须去。”陆川看着她,“张志远知道你父亲很多秘密。如果他死了,那些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苏婉清抓住他的手:“那我跟你一起去!”

陆川摇摇头:“你留在这里。宁静会派人保护你。”

“可是……”

“没有可是。”陆川蹲下身,与她平视,“婉清,你相信我吗?”

苏婉清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温柔,最终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陆川笑了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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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五十分,城北废弃化工厂。

这里曾经是滨海最大的化工厂,后来因为污染问题被关停,如今只剩下一片荒凉的废墟。锈迹斑斑的铁架,破碎的玻璃窗,疯长的野草,在午后的阳光下透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陆川的车停在厂区外,他一个人走进这片废墟。

他步伐稳健,神色平静,仿佛不是来赴一场鸿门宴,而是来散步。

走进厂区深处,他看到了一群人。

赵豹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手持砍刀铁棍的壮汉。他们呈扇形散开,把陆川围在中间。

陈永仁站在赵豹身边,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阴冷笑容。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男人被绑在铁架上,正是张志远。他浑身是伤,满脸是血,显然已经遭受了折磨。

“陆先生,你来了。”陈永仁鼓掌,“佩服佩服,明知道是陷阱,还敢单刀赴会。我敬你是条汉子。”

陆川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我来了,可以放人了吧?”

陈永仁笑了:“放人?陆先生,你太天真了。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放人,是为了——送你一程。”

他一挥手,二十多个壮汉同时上前。

陆川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

“就这些?”

赵豹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陆川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解开西装的扣子,把外套脱下,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他卷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来吧。”

那二十多个壮汉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冲了上去。

然后——

惨叫声响起。

陆川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定有一个人倒下。他的动作简洁有效,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拳、每一脚,都直奔要害。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二十多个壮汉全部倒在地上,哀嚎遍野。

赵豹的脸色变得惨白,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他看向陈永仁,却发现那个一直阴冷的男人,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恐惧。

陆川站在满地哀嚎的人群中,身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他看着赵豹和陈永仁,目光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陈永仁咬了咬牙,从身后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陆川。

“别动!再动我开枪了!”

陆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陈永仁的手指一颤。

“你知道,我最不怕的是什么吗?”陆川的声音很轻,“就是枪。”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一闪。

陈永仁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感觉手腕一痛,手中的枪已经不见了。下一瞬,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陆川站在他面前,拿着他的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还有什么遗言?”

陈永仁的腿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别、别杀我……我也是替人办事的……”

“替谁?”

陈永仁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远处忽然传来警笛声。

宁静带着人赶到了。

陆川看了她一眼,把枪扔在地上,转身走向被绑着的张志远。

解开绳子,张志远软倒在地。他抬头看着陆川,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陆川看着他,目光平静。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婉清。”

他顿了顿,问:

“为什么要背叛她父亲?”

张志远闭上眼睛,两行老泪滑落。

“因为我欠了赌债……很多很多赌债……他们用这个威胁我……我没得选……”

陆川没有再问。

有些事情,问清楚了,反而更让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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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宁静坐在陆川身边。

“今天的事,我要写报告。”她看着陆川,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一个人打二十多个,三分钟结束战斗。陆先生,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吗?”

陆川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宁静叹了口气。

“算了,我知道问了也白问。”她顿了顿,“但你要小心,陈永仁说他只是替人办事的。他背后还有人,比他们更危险。”

陆川点点头。

“我知道。”

车子驶入市区,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火红。

陆川的手机响了,是苏婉清发来的消息:

“你还好吗?”

陆川看着那简单的四个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回复:

“没事,马上回来。”

发完,他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真正的敌人,才刚刚浮出水面。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