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钻出岭南雨云时,轩辕婉琳正用客家话手册敲杨天龙的脑袋。
“‘你好’念‘你侯’,不是‘李狗’!再读错,我就让我爸妈以为你是来推销牛肉丸的,你这个潮汕仔!”
杨天龙缩了缩脖子:“我紧张嘛……通言术不是基础术吗?”
“基础术也耗元气!”婉琳塞给他油纸包,“盐焗鸡爪,我妈做的。等会儿见我爸,结巴就啃这个——学下客家话是尊重长辈,懂不懂?”
“你们异能者为啥坐高铁,直接飞过去不就好了?”
婉琳白他一眼,压低声音:“飞?元气不要钱啊?上次我哥飞着去买奶茶,半道掉鱼塘,被当偷鱼贼!而且——”她指了指窗外飞速掠过的农田,“联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非紧急情况,尽量以凡人身份活动。毕竟,忘忧咒虽能清除记忆,但频繁暴露总不是好事。”
杨天龙一愣。
她看似在抱怨,实则在分析局势——连交通工具的选择都经过深思熟虑。
客家围龙屋的青砖墙爬满绿藤,木门推开时,杨天龙眼前景象“晃”了一下——门外是山路,门内却像藏着另一个天地,空气飘着檀香与灵气。
“发什么呆?这是老君的‘灵明秘境’。”婉琳边走边解释,语速飞快,“能屏蔽外界、压缩时间(外界一天=结界一月),还能聚灵气。魔族找不到这里,外面有联盟的‘守界人’巡逻,我们有三个月特训时间,足够你学会控火了。”
院子里,穿对襟短打的轩辕玉龙正用指尖在石磨上写字,火星一闪,烙出“控火”二字——他肌肉线条如刀刻般分明,拳风带着破空声,是截拳道的寸劲。他身后,欧阳化蝶端着蒸笼出来,素雅棉麻长裙,发间别着一朵新鲜的栀子花,香气清雅。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肌肤白皙,眉眼温柔似水, 可那双眼睛却静水深流,藏着岁月沉淀的沉稳通透,让人完全无法判断她的真实年龄。
“天龙来啦?”她声音轻软如耳语,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指尖泛着淡绿微光,轻轻拂过蒸笼边缘,原本烫手的竹篾瞬间变得温热舒适,“用治愈术调了温度,小心烫。”
屋檐下,穿黑色运动服戴着发带的轩辕修正做俯卧撑,手背青筋暴起,起身时掌心窜起一缕火苗,咧嘴一笑:“你就是婉琳说的‘火焰笨蛋’?我叫轩辕修,火元气中阶,等会儿切磋下?”
“哥!”婉琳把杨天龙拽到身后,“他刚入门!”转头警告,“我爸是截拳道宗师,你敢乱叫,让他用‘寸拳’给你醒醒脑!”
轩辕玉龙收拳转身,突然出拳直取杨天龙胸口!
杨天龙抬手格挡,掌心火苗“噗”地窜起,却被对方两指按住手腕——火焰瞬间熄灭。
“火元气挺纯,就是太散。”轩辕玉龙松开手,“想控火?先练武术。截拳道‘心无杂念’,正好给你收心。这结界灵气足,适合打基础。”
婉琳在一旁抱臂,小声嘀咕:“爸说得对。你现在的火,就像没装瞄准镜的枪——有威力,但打不准。而且,在凡人面前乱发火,就算有忘忧咒,联盟也会记一笔的。”
三、月光下的“武术与火焰”
夜里,杨天龙在院子里扎马步,腿肚子抖得像筛糠。
婉琳坐在廊下竹椅上,手里捧着《木系治愈术精要》,但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他,像在评估一件待打磨的武器。
“知道我爸为啥让你练截拳道不?”她突然开口。
“为啥?”杨天龙咬着牙问,汗滴砸在地上。
“武术是‘控身’,元气是‘控心’。”婉琳合上书,走到他面前,“截拳道讲‘心无杂念’,正好帮你稳火元气。这结界灵气浓,你扎马步时能慢慢吸收,比在外面练快十倍——当然,别贪多,上次我哥吸收太猛,浑身冒火三天,差点把后山竹林点了。不过好在是在结界里,联盟管不着,顶多被爸骂了一顿。”
杨天龙忍不住笑出声,腿却抖得更厉害了。
婉琳突然伸手,指尖绿光一闪,腿肚子瞬间不酸了:“木系舒缓术,撑半个时辰。”她转身往屋里走,突然停下,“对了,结界屏蔽信号,你手机没网——别想偷偷发消息,我爸会用‘日字冲拳’给你物理静音。”
杨天龙看着她的背影,发间残留的珍珠光泽在月光下晃了晃,掌心的火苗竟跟着轻轻跳动。
低头看《截拳道心法》,月光下,婉琳用铅笔圈出的重点旁,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火苗,旁边写着:“笨蛋加油!别睡着!——顺便,你写诗的笔力不错,用在控火上试试?记住,英雄不是嗓门大,是控制力强。”
夜风穿过围龙屋天井,带着客家娘酒的甜香和栀子花的清香。
杨天龙握紧拳头,小时候披着床单当英雄的画面,和白天与蜥蜴妖战斗的场景重叠——这次不是幻想,是真的能守护点什么了。
而婉琳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弧度:“笨蛋……其实你比我想象中,要认真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