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涧的风,似乎都带上了刀意。晨雾被刀风卷散,崖边的艾草在气流中簌簌作响,杨天龙手持龙牙刀,在空地上反复演练着“破风十三式”。
刀光时而如狂风骤雨,密集得让人眼花缭乱,龙牙刀在他手中化作残影,每一刀都带着破空的锐啸;时而如静水深流,他沉腰扎马,刀身凝而不发,待气息调匀,再骤然劈出——那是他终于克服了“御风术与刀意脱节”的难点,将气流的飘逸融入刀的刚劲。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周身隐隐有淡青色气流环绕,脚步在崖边碎石上轻盈点过,竟真有了几分御风而行的意味。
“唰!”
最后一式“神兵·风卷残云”使出,龙牙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起的呼啸劲风不仅劈中前方数丈外的岩石,更借气流反弹,将周围散落的碎石扫开一片。岩石四分五裂的瞬间,刀镡的龙牙泛出一抹亮金,似是在为他的突破喝彩。
天龙收刀站立,额上沁出薄汗,却难掩眼底的欣喜——他想起前几日练这一式时,总因气流操控不稳,刀风散乱,还是婉琳用感灵术帮他感知气流轨迹,才慢慢找到窍门。
楚千尘负手立于一旁,目光落在碎裂的岩石与天龙手中的龙牙刀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破风十三式’已初窥门径,御风术也勉强入门。以你二十多岁才觉醒元气的年纪,能在短短几周内摸到‘气随刀走’的门槛,殊为不易。”
婉琳站在莫子君身边,粉蝶翅膀不自觉地轻轻扇动。几个月前,这个男人还只是个连火球术都控制不好的“麻瓜”,躲在写字楼里写着无人问津的诗;如今却已能将刀术与御风术融会贯通,甚至在纯粹的攻击力上隐隐超出自己。她心中既有欣慰,又有一丝莫名的紧迫感——好像再不快点进步,就快要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喂,木头,过来!”婉琳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傲娇。
天龙收刀走来,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这件披风是婉琳用木系变形术给他改造的,外面是垂至脚踝的玄黑色披风,防风又能遮掩兵器;内衬一身玄黑色唐装,方便挥刀发力;最里面还藏着件白色T恤——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怕他穿不惯古装,总觉得硌得慌。
“你这造型……挺实用。”天龙摸了摸披风的材质,布料坚韧,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显然是婉琳用灵气滋养过的,“比我之前穿的战服舒服多了。”
婉琳脸颊微红,嗔道:“什么实用?这是本姑娘特意调整的!披风能挡崖边的罡风,唐装不束缚动作,里面的T恤……是怕你穿不惯硬邦邦的布料,磨得难受!”她嘴上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有些发窘——为了调整这版型,她偷偷对着自己的衣服试了好几次。
莫子君在一旁摇着银扇打趣:“哟,小两口这是提前准备‘出任务情侣装’啊?”
“谁跟他小两口!”婉琳的脸瞬间爆红,粉拳直接挥了过去,却被莫子君灵巧躲开。
天龙耳尖也悄悄发烫,下意识地看向婉琳,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眼神,两人又飞快地移开目光,空气中的暧昧气息刚要升温,天龙胸前的“镇火佩”突然发出一阵灼热的光芒。
“天龙,速来东京。”
太上老君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三人脑海中响起,瞬间打破了鹰愁涧的宁静。
“麻瓜世界东京,有异人大规模冲突,已造成平民伤亡。”老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没有多余的解释,“命你即刻前往阻止,并查明冲突起因及幕后势力。”
光芒散去,镇火佩恢复了常温,空气中的嬉闹气息也荡然无存。
楚千尘沉声道:“看来魔化元气的触手,已经伸到海外了。”他看向天龙,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几分,“此去东京,务必小心。你的‘破风十三式’虽成,但面对未知的敌人,切记不可轻敌,守住本心比打赢更重要。”
“师父放心,弟子明白。”天龙握紧龙牙刀,眼底的欣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坚定。
婉琳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淡绿色的灵气,在天龙和自己身上各点了一下——那是简单的灵气防护,“我跟你一起去!我的治愈术能应对伤员,控灵术也能帮你牵制敌人,总比你一个人莽撞要强。”
天龙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他知道婉琳从不会说煽情的话,却总在用行动护着他。他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我留守鹰愁涧。”莫子君收起玩笑的神色,“有任何情况,用传音术联系,别像上次在广州塔那样,连求救都忘了喊。”
婉琳转身快步走向石屋,嘴上嘀咕“真是麻烦,还要给某人收拾烂摊子”,却把最珍贵的七叶星纹草也塞进了药囊:“我去备高阶解毒剂和疗伤草药,东京的冲突大概率有魔化元气,不能大意。”
天龙望着她的背影,想起广州塔下平民受伤的画面,又看向身边认真叮嘱的莫子君,忽然觉得“破风十三式”练得再快,终究是为了守住这些需要保护的人。他对楚千尘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才转身跟上婉琳的脚步。山风再次掠过鹰愁涧,却不复之前的柔和,反而带着一丝风雨欲来的凛冽。
东京·羽田机场
国际航班的轰鸣声渐渐远去,航站楼内人声鼎沸,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穿梭往来,显得格外嘈杂。人群中,一个穿着简单便服的少女,显得格格不入。
她正是从东京逃出来的花泽真希。身上是一件宽松的浅灰色短袖T恤,袖口磨破了边,胸前沾着几块深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渍;下身是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膝盖处有一道撕裂的破口;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早已沾满泥点,鞋带松松散散拖在地上,显然一路辗转未曾停歇。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布满红血丝,既带着逃离追杀的惶恐,又藏着对师父的担忧,双手紧紧攥着一张照片——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毛,攥着照片的指尖有细小伤口,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那是老君通过水镜术传给她的,上面是杨天龙和轩辕婉琳的模样。
通言术早已在她体内运转,无论听到何种语言,都能自动转化为熟悉的日语,这让她少了许多语言不通的窘迫,却依旧难掩内心的焦灼。她站在出口处,踮着脚尖四处张望,每当有人靠近,都会下意识地往后缩,像是惊弓之鸟。
终于,在熙攘的人群中,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黑色披风、内搭墨色唐装的青年,身姿挺拔,腰间佩着一柄狭长的苗刀,正是照片上的杨天龙;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少女,背后隐约能看到蝶翼的淡影,正踮着脚尖跟他说着什么,神情娇俏——那是轩辕婉琳。
“杨天龙先生!轩辕婉琳小姐!”花泽真希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带着浓重的哭腔,也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天龙和婉琳刚商议完要先找个隐蔽处落脚,突然听到有人精准喊出两人的名字,语气急切又带着绝望。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一个狼狈的少女朝着他们扑过来,皆是一愣。
花泽真希跑到天龙面前,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用流畅的中文泣声道:“求求你们……救救东京!救救我师父!他还在跟那个黑衣人打斗,我怕他……我怕他撑不住了!”
婉琳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先瞪了天龙一眼“愣着干嘛”,才催动感灵术——少女体内的灵气微弱却纯净,没有丝毫魔化的痕迹,只有因过度恐惧和疲惫导致的紊乱。她对天龙递了个眼神,示意“没有危险”,随即蹲下身,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绿芒,轻轻落在真希的肩头:“先起来说话,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天龙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少女,攥着照片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心头一沉,伸手轻轻扶起她:“别着急,慢慢说,你师父是谁?黑衣人又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