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乱中取势,暗斩金丹
丰城的乱,一日甚过一日。
黑石堂一夜之间七处外城据点尽毁,三十余名核心弟子死伤惨重,现场痕迹纷乱,一会儿指向飞云宗,一会儿落在灵水阁,本就紧绷的三方平衡,彻底崩裂。
白日里,主街上随处可见三方弟子怒目对峙,法器半露,灵气暗涌,口角谩骂此起彼伏;入夜之后,小规模截杀更是此起彼伏,街巷之中不时传来短促惨叫,第二天清晨便会看到几具无名尸体被悄悄抬走。整座城池都被一股焦躁、暴戾、一触即发的气息笼罩。
飞云宗与灵水阁起初还矢口否认,可随着黑石堂接连不断的报复,两家也彻底撕破脸皮。
“黑石堂仗着背后有三宗撑腰,平日里欺压我等还不够吗?如今竟还想随意栽赃嫁祸,真当我们好欺负!”
“今日便把话撂在这里,丰城的地盘,不是你黑石堂一家说了算!”
两方索性不再掩饰,干脆联手挤压黑石堂的地盘,商铺、坊市、矿点、药材产地……能抢的尽数抢夺,能封的尽数查封。黑石堂本就损失惨重,又以一敌二,不过数日,便节节败退,外城地盘几乎丢尽,只能收缩兵力,死守内城总坛。
一时间,黑石堂上下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席卷全城的大乱,源头只是临河客栈里,一个沉默静坐的灰衣少年。
客栈客房内。
灯火昏黄,沈伯正低声汇报最新局势,脸上难掩振奋:
“少主,一切都如您所料,飞云宗和灵水阁已经彻底跟黑石堂火并起来了!黑石堂现在只剩下内城总坛还在掌控中,物资断绝,人心涣散,撑不了多久了!”
我盘膝坐在榻上,青玉金丹在丹田内缓缓转动,温润的丹气流转全身,闻言只是淡淡点头,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黑石堂的金丹老祖,什么时候会动?”
沈伯收敛情绪,沉声道:“名唤石千,金丹初期修为,性格暴戾多疑,平日里极少露面,一直闭关稳固境界。但如今势力被蚕食到这种地步,再不动手,黑石堂就要彻底除名,他绝对忍不了。”
“而且……他也是当年参与过围捕凌渊旧部的人,手上沾过我们的血。”
我眸光微冷,转瞬又归于沉寂。
石千。
我记住了。
这是我结丹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要亲手抹杀的金丹仇敌。
“传令下去,让我们安插的小眼睛们,再添一把火。”我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引诱飞云宗和灵水阁的人,直接去总坛门口叫阵,骂得越狠越好,逼石千出关。”
沈伯一怔:“少主,您要亲自出手?石千毕竟是金丹初期,硬碰硬的话……”
“不会硬碰硬。”我打断他,语气淡漠,“我不会暴露金丹身份。”
沈伯猛地反应过来,眼中满是敬佩:“少主英明!老仆立刻去安排!”
沈伯离去后,房间内再度恢复安静。
我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对付石千,我有十足把握。
金丹与金丹之间,也有天壤之别。
他是靠丹药、机缘硬生生堆上去的虚浮金丹,根基不稳,心境暴戾;
而我,是寒渊三年重修,秘境本源滋养,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凝出来的实丹,同阶之内,肉身、神识、功法、控制力,我全面碾压。
我要做的,不是光明正大一战。
而是——
暗杀。
以筑基散修的身份,暗杀一名金丹老祖。
杀完之后,所有人都只会认为,是飞云宗与灵水阁暗中请了顶尖杀手,与我沈惊寒,没有半点关系。
这才是藏锋之道。
这才是复仇之法。
当晚,丰城内城,气氛彻底爆炸。
飞云宗、灵水阁两家弟子,在几位筑基巅峰长老的带领下,黑压压围满黑石堂总坛大门,叫骂之声震天动地,极尽羞辱。
“石千缩头乌龟,有种出来一战!”
“靠着三宗撑腰的废物,也敢称老祖!”
“再不敢出来,我们就踏平你黑石堂!”
总坛之内,黑石堂弟子人人脸色惨白,惶恐不安。
闭关密室之中。
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咆哮轰然炸开:
“欺人太甚!!”
轰——!!
一股狂暴、暴戾的金丹气息,猛地从黑石堂深处冲天而起,黑云翻滚,灵气激荡,整座落云城都微微一颤。
石千,出关了。
“飞云宗、灵水阁,你们找死!!”
怒吼声响彻全城。
石千一身黑袍,面容阴鸷,须发皆张,周身黑气缭绕,如同魔神降世,一步踏出,便出现在总坛大门前。金丹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压得两方弟子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不少炼气、筑基修士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今日,本座便屠尽你们,以儆效尤!”
石千杀机暴涨,抬手便要轰出杀招。
飞云宗与灵水阁的长老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快退!金丹老祖疯了!”
可就在此时——
一道平淡、淡漠、不带半分情绪的传音,轻飘飘从一侧街巷阴影中传出,不大,只是清晰传入石千耳中:
“石千。”
“十年前,凌渊山下,你杀过谁,还记得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石千暴怒的头颅上。
他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的暴戾瞬间僵住,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道阴影:
“谁?!你是谁?!”
凌渊二字,是他心中最大的忌讳,也是三宗严令禁止提及的秘辛。
此刻被一个陌生散修说出,还是在这种混乱关头,他瞬间惊怒到极致。
“你想知道?”
阴影之中,一道灰衣身影缓步走出。
衣衫朴素,气息微弱,表面不过筑基中期,面容平凡,丢在人堆里都无人多看一眼。
正是我。
我没有释放半分金丹威压,依旧是那个最不起眼的散修,只是抬着眼,平静地看着石千,眼神淡漠如冰。
“过来。”
我轻轻吐出两个字。
石千又惊又怒,随即被彻底激怒:
“一个小小的筑基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你找死!”
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暴怒之下,反手一掌,带着狂暴的金丹灵气,狠狠朝我拍来。
掌风呼啸,空间都微微扭曲,金丹一击,足以瞬间秒杀任何筑基修士。
飞云宗、灵水阁的众人全都惊呆了,下意识闭上眼,不忍看我被拍成肉泥。
石千脸上也露出残忍的笑意。
可下一刻——
他笑容骤然凝固。
面对这必杀一掌,我没有退,没有躲,没有祭出任何法器。
只是微微侧身。
简简单单,一步横移。
石千这势在必得的一掌,竟擦着我肩头落空,重重拍在地面上。
轰——!!
青石大街轰然炸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可我,衣袂都没动一下。
一招落空,石千脸色剧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失声惊呼:
“你不是筑——”
“金丹?”
我嘴巴微张,却并不发出声音
嘴巴闭合的刹那,我终于不再压制。
不是狂暴外泄,而是极致内敛的一刺。
金丹神识,毫无保留,瞬间爆发,如同一柄亿万次淬炼的神识之针,狠狠刺入石千识海。
“呃啊——!!”
石千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手抱头,身躯剧烈颤抖,金丹之力瞬间紊乱,脸上露出极致痛苦之色。
同阶之中,我的神识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偷袭在先,专攻要害,石千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趁他病,要他命。
我身形一闪,瞬间欺近到他身前。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惊天法术。
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向他丹田金丹位置。
这一拳,我将所有丹力、肉身之力、秘境本源之气,尽数压缩在一点,内敛到极致,不外露半分气息,不炸起半分烟尘。
静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一个水泡。
石千的金丹护罩,瞬间破碎。
拳头稳稳落在他丹田之上。
“不——!!”
石千眼中露出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轰——!!
他体内金丹,在这一刻,被我一拳震碎,灵气暴走,经脉寸断,生机以恐怖的速度消散。
我缓缓收回拳头,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石千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一代金丹老祖,黑石堂的擎天支柱。
在我手下,没走过三招。
而且——
全程无声无息,不露威压,不现金丹异象。
在场所有人,只看到石千忽然惨叫、失控、然后倒地。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个神秘筑基散修,用了某种诡异秘术,偷袭斩杀了石千。
谁也不会想到,我是真正的金丹。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石千的尸体,淡漠收回目光,伸手取下他的储物戒,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有黑石堂与三宗联盟联络的密符、书信、传讯玉简。
证据确凿。
做完这一切,我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走,身影缓缓退入街巷阴影,一步步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从头到尾,我没有与他们说一句话,没有留一个眼神。
直到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场中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石千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才有人失声颤抖:
“石千老祖……死了?”
“被……被一个筑基散修杀了?!”
飞云宗、灵水阁的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惊骇与忌惮。
“快!趁黑石堂群龙无首,立刻攻入总坛,接管所有地盘!”
“不能犹豫!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两方人马瞬间反应过来,嘶吼着冲入黑石堂总坛。
黑石堂弟子早已人心涣散,老祖一死,彻底崩溃,四散奔逃,毫无抵抗之力。
曾经在丰城横行霸道的黑石堂,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我早已回到临河客栈,洗净手上微尘,换上平常衣衫,盘膝静坐,仿佛刚才那场暗斩金丹,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憩。
沈伯匆匆赶回,脸上满是狂喜与敬畏,声音都在颤抖:
“少主!成了!全都成了!石千已死,黑石堂覆灭!丰城从今往后,再也没有能威胁我们的势力!”
我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平淡:
“把石千储物戒里,黑石堂与三宗联络的证据整理好,收好。”
“这些东西,将来会很有用。”
沈伯重重抱拳:“是!老仆明白!”
我抬眼,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眸中平静无波。
丰城这一局,我赢了。
借势,乱局,暗杀,收功。
不露身份,不露金丹,不留后患。
黑石堂覆灭,三宗联盟在云州的一颗钉子,被我悄然拔除。
凌渊的血仇,终于报了小小的第一笔。
但我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凌霄宗、紫霞府、万法阁……
那三座屹立在修行界顶端的山岳,还在远方,巍然耸立。
我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我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青玉金丹在丹田内缓缓转动,气息愈发沉稳内敛。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路还很长。
我会一步一步,稳稳走下去。
不骄,不躁,不冒进,不显露。
直到有一天,我足以站在三宗门前,轻声告诉他们:
我,凌渊沈寂,回来了。
你们欠我的,欠沈家的,欠凌渊无数亡魂的。
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
窗外,晨曦穿透云层,洒向丰城大地。
一夜大乱,尘埃落定。
黑石堂成为历史,飞云宗与灵水阁瓜分地盘,全城欢庆。
无人记得,那个在黑夜中出手、轻斩金丹的灰衣少年。
无人知晓,凌渊的复仇之火,已在这片土地上,悄然燎原。
我静坐室内,气息如渊,不动如山。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但我心,已如磐石,万劫不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