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23:40:41

那个紫得发黑的光团在雷达边缘疯狂闪烁,像是一个危险的警告灯。

赵军死死盯着那个光点。

跑?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手里的老洋炮是土法造的,打打兔子野鸡还行,对付这种皮糙肉厚、挂满松油甲胄的野猪王,跟拿牙签戳大象没区别。

一旦没打死,发狂的野猪王能把他连人带枪拱成两截。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靴底踩碎了一根枯枝。

“咔嚓”。

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脑海里那张李癞子嚣张的脸一闪而过,紧接着是妹妹赵玲缩在墙角发抖的样子。

五百块。

这头野猪王要是能拿下,光是肉就能卖个三四百,再加上猪肚、猪胆,还有那对獠牙,别说五百,六百也能卖上。

这是送上门的救命钱。

赵军停下脚步,眼底那抹犹豫瞬间被一股狠厉取代。

富贵险中求。

上辈子窝囊了一生,这辈子要是连头畜生都怕,还谈什么护住家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铁砂,又摸出一颗拇指肚大小的铅丸。

这是以前赵有财找村里铁匠特意打的“独头弹”,专门用来对付大家伙,一共就剩下这一颗。

赵军把枪管里的铁砂倒出来,重新填入火药,压实,再把那颗独头弹小心翼翼地塞进去。

只有一次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让冰冷的空气灌满肺叶,那种熟悉的冷静感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雷达上,紫色光点还在那个山坳里打转,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赵军弯下腰,抓起一把雪撒向空中。

雪沫子顺着风往西北方向飘。

他在东南,野猪王在西北。

逆风。

天助我也。

赵军把老洋炮背在身后,抽出腰间的砍刀,猫着腰,顺着风向慢慢摸了过去。

每走一步,他都要先用脚尖试探雪下的虚实,生怕踩到空洞或者枯枝弄出声响。

走了大概一里地,雷达上突然跳出一个白色的光点,就在脚边的一簇灌木丛里。

赵军停下脚步,拨开积雪覆盖的枯草。

一株根茎粗壮的植物露了出来,顶端还挂着几片枯黄的残叶。

野生黄芪。

看这根茎的粗细,起码长了十年。

虽然比不上野山参值钱,但这东西补气,拿回去给赵玲炖鸡汤正好。

赵军没用刀挖,怕伤了根须,直接徒手刨开冻土。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冻得生疼,他却不在意。

几下把黄芪挖出来,随手揣进兜里,脚下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越靠近那个山坳,林子里的气氛越压抑。

周围的树干上开始出现明显的蹭痕。

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被拦腰撞断,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重型机械碾过。

地上杂乱的蹄印密密麻麻,每一个都像饭碗那么大,深深陷入冻土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骚臭味,那是野猪特有的体味,混合着腐烂的松针味,直冲脑门。

近了。

赵军的心跳开始加速,但手却稳得可怕。

前世在边境线上趴冰卧雪的记忆复苏了。

那时候,为了堵截毒贩,他在草丛里趴过三天三夜,身上爬满了蚂蚁都纹丝不动。

他把呼吸调整得绵长而轻微,整个人几乎贴着雪地匍匐前进。

前方是一块凸起的大青石,正好挡住了视线。

雷达显示,那个巨大的紫色光点就在石头背面,距离不到三十米。

赵军把砍刀插回腰间,取下老洋炮,大拇指轻轻扳开击锤。

“咔哒”。

轻微的金属咬合声被风声掩盖。

他顺着青石边缘慢慢探出半个脑袋。

山坳里,一头庞然大物映入眼帘。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赵军还是瞳孔一缩。

这也太大了。

那是一头通体黑毛的公野猪,体长接近两米,肩高到了成年人的腰部。

它浑身裹满了厚厚的松油和泥浆,像披了一层铁甲。

嘴边两根獠牙弯曲向上,泛着枯黄的骨质光泽,尖端锋利如刀。

此刻,这头野猪王正对着一棵老红松发泄怒火。

它低着头,用獠牙疯狂地铲着树根底下的冻土,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息声。

白色的热气从它鼻孔里喷出来,两团白雾在寒风中聚而不散。

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松树被它拱得直晃悠,树皮被蹭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惨白的木质。

这是在找吃的,也是在磨牙。

这畜生现在处于极度暴躁的状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爆它的杀意。

三十米。

这个距离,独头弹的威力最大,但准头是个问题。

老洋炮没有膛线,子弹飞出去十米就开始飘。

得再近点。

赵军眯起眼,目光锁定了前方十米处的一棵倒塌的枯树干。

那是绝佳的射击位。

他趁着野猪王低头拱土的瞬间,身子猛地向前一蹿,像只狸猫一样无声地滑过雪地,瞬间躲到了枯树干后面。

二十米。

野猪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它抬起那颗硕大的脑袋,小眼睛里透着浑浊而凶残的光,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

赵军趴在枯树干后,连呼吸都屏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一旦被发现,这二十米的距离,野猪王只需要两秒钟就能冲过来。

那时候,这根枯树干根本挡不住它的冲击。

野猪王嗅了一会儿,似乎没闻到什么异样,又低下头继续拱土。

机会!

赵军猛地从树干后架起枪。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野猪王的脑袋。

打身子是不行的,那层松油泥甲比防弹衣还硬。

只有打眼,或者耳根后的软骨。

野猪王似乎感应到了杀气,猛地转过头,正对上赵军的枪口。

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倒映出赵军冰冷的面孔。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从两人中间飞过。

赵军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准星套住了野猪王的左眼。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