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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可听到我死了,又秒挂断了。
我飘在上方,看到保安的手指抖得厉害,他咬着牙又一次拨过去,数不清被挂了多少次,终于再次接通了。
可听筒里传出的,却是傅庭冷硬又不耐烦的声音:“你是哪来的疯子?傅深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帮他?刚找个医生演戏骗钱,现在又找个保安装模作样,那小子的手段倒是越来越下作了!”
保安急得额头冒汗,对着电话大喊:
“是真的!他倒在希望小学门口,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我是这里的保安,林老师以前在这工作,她认识我,你把电话给林老师!”
“滚,真的假的与我无关,再敢骚扰,我直接让律师找你。”傅庭的声音里满是鄙夷,抬手就要挂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茵却突然抢过手机,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慌乱:“张叔?是我林茵,阿深他真的出事了吗?他在哪?”
“林老师,就在希望小学正门保安亭旁边,你快来吧!”
林茵全身发抖,抓住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她转头看向傅庭,眼眶泛红地央求:“我们去看看吧,万一阿深是真的出事了呢?”
“能出什么事?他就是仗着你心软,变着法的博同情骗钱。”
傅庭一把夺过手机挂断,扔在沙发上,“我告诉你林茵,我这个弟弟,我清楚得很,满脑子都是怎么装可怜算计人!”
“可他要是真的病了呢?”林茵声音发颤。
她身形一晃,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医院里我拔针管离开时踉跄的背影。
这一刻,她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就去看一眼,一眼就好!”
她揪着傅庭的衣角:“女儿马上就要办两周岁生日宴了,你也不想女儿的事被影响,是不是?”
傅庭脸色阴沉,最终不耐烦地踹了踹茶几。
“行,看在女儿的份上,我陪他演完这场戏!但我告诉你,我只陪你们胡闹这么一次!小刘,你马上开车去希望小学门口,把傅深接回来。”
司机小刘连忙应声小跑出门,林茵紧握起的拳头终于松了下来,可心里的慌乱却丝毫未减。
我飘在希望小学门口,思绪一点点被带回从前。
十岁那年,父母带傅庭出国,接受更好的教育。
他们一声不吭离开了,只让我的班主任转交给我一封信:
【找了个老师照顾你,别给我们丢人。】
放学后,我缩在座位上,拿着信看着窗外的雨,连哭都不敢大声,直到林茵轻轻推开教室的门。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扎着高马尾,眉眼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阳。
“你就是阿深吧?我是林茵,三班的语文老师,受你父母的嘱托,以后我就是你的家教老师,也是你的姐姐。”
她慢步走到我的座位旁,动作轻柔地抽出我手里的信。
“阿深不难过,姐姐在,姐姐陪着你。”
那天,她撑着伞,紧紧地和我依偎在一起,把我带回了家。
林茵格外细心温柔,生病时,她会衣不解带地照顾我;
打雷时,她会温柔地捂住我的耳朵。
相依为命的那十年,她是我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我把她当成最重要的人,偷偷在日记本里写满她的名字,奢望能一辈子和她在一起......
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响起,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将我的思绪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司机匆匆从车上下来,试探着探了探我的鼻息,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