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中,安雅敦促着苏诗珞赶快穿上她精心准备的小礼裙。
“快点快点,迎新晚会一辈子就一次,你可不能错过。”
她把苏诗珞摁到梳妆镜前,手里的刷子已经开始在脸上比划。
“我待一会儿就回来。”
苏诗珞及时扣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在自己脸上抹上浓妆。
“今晚是苏大小姐第一次隆重登场,当然要艳压全场!”
安雅作为艺术生,最大的兴趣就是给眼前这个天生丽质的闺蜜打扮得光彩照人。
她一边说,一边在苏诗珞唇上抹上香奈儿新出的口红色号。
“你一个人艳冠群芳不就够了。”
苏诗珞往后躲了躲,避开那盒夸张的紫色眼影。
“你不是说已经跟陈家豪说清楚了?那就趁今晚挑个新的男朋友。”
安雅不肯罢休,拿起梳子帮她把一头缎子般的黑发盘了起来。
“为什么我非得在今晚挑男朋友?”
苏诗珞对她热衷派对的洋妹子性格感到无语。
“哎?”安雅瞪圆了大得夸张的蓝眼睛,“谁上大学不谈恋爱啊,难道还跟中学那样天天埋头刷题?”
苏诗珞懒得再争,暗自决定等下瞅准机会就溜回来,安安静静享受一个人的夜晚。
……
圣乔治礼堂大门敞开着,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混着音乐、笑声、杯盏碰撞的脆响。
女生们穿着从尖沙咀淘来的小礼裙,亮片、蕾丝、垫肩,对大学第一场社交派对充满期待。
男生们大多是衬衫西裤,领带松垮地挂着,有人偷偷把酒藏在西装内袋里,躲着学生会干事检查。
人群中央,有一道身影格格不入。
李哲言穿着他那件“清风堂”黑色T恤配旧牛仔裤,脚上依然是那双白球鞋。
他手里端着一杯杂果宾治,神情茫然得像一只误入宴会的流浪猫。
“兄弟,你就穿这个来?”室友凑过来,压低声音,“那边女生都穿成那样了,你好歹换件衬衫……”
李哲言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换了啊。”
“……你换什么了?”
“这件T恤,”他认真地说,“是新洗的。”
室友摇摇头,迅速遁走。
李哲言没在意。
他踮起脚,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
是她。
苏诗珞站在门口,身上是一条黑色的及膝小礼裙。
裙子剪裁极简,披着黑色小披肩,露出锁骨和肩头一小片肌肤。
裙身收得恰到好处,把腰线和臀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把头盘在后脑勺,丝丝黑发在两鬓垂下,落在裸露的肩胛骨上。
她没有戴首饰,只在耳垂上缀了两粒小小的珍珠,已然惊艳十足。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李哲言手里的宾治差点洒出来。
他抬起手,用力朝她挥了挥——
“苏——”
他的手被人按下了。
“哎,这位同学,”一个男生挡在他面前,笑眯眯的,“你是哪个系的?我们那边在玩游戏,一起来玩啊——”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重重把他围住,推搡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喂,我没说过要玩游戏。”
李哲言出门前算过卦,坎上兑下,水泽节。
意思是今晚要收敛,不要做出风头的事,否则恐有意外。
“放心,游戏很简单,赢了的话,可以得到两张东方文华酒店的自助餐券哦。”
“自助餐券?”
李哲言眼睛瞬间亮了。
东方文华可是最顶级的酒店。
要是能赢下来,约苏诗珞一边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一边用晚餐……
“行!”他斩钉截铁,“要玩什么游戏?我最在行了!”
那男生见李哲言如此轻易上当了,暗笑了一下。
他把他拉到一处空地,面前十多米的地方,摆放着椅子和水桶、木箱之类的障碍物。
“规则很简单,蒙上眼睛,顺利越过这些障碍物到达终点,就算赢。”
李哲言挑了下眉。
这也太简单了吧?
他从小方位感就特别强,别说蒙着眼,就算把他五花大绑,他翻跟斗也能翻到终点。
“你们的自助餐券,我要定了!”
他闭上眼,任由那男生为自己绑上黑色布条。
“等等,”一位胖男生说道,“要把耳朵也塞上。”
话音未落,已经有同学帮忙为李哲言戴上耳塞。
“嗯?”
李哲言认出说话那男生,是昨晚在陈家豪旁见过的胖子。
看来这个游戏没那么简单,多半是冲他来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有了数。
“我可以开始了吗?”
他故意装傻,暗地念了句口诀:
“心清目静,三息凝神。”
右手背在身后,悄悄掐了个诀。
天眼微开——身边所有阴气、浊气,顿时一览无余。
……
苏诗珞刚一踏入宴会厅,便被众星捧月般簇拥起来。
中学的校友,外校参加竞赛时结识的同学,还有在各种上流社交场合有过一面之缘的名流二代们,纷纷热情地涌上来打招呼。
她淡然应对着众人的寒暄,回头张望,见到安雅已跟艺术系的同学玩去了。
视线扫过宴会一角,她看见陈家豪正刻意高调地与人谈笑风生,仿佛白天的事对他毫无影响。
可他眼尾的余光,分明还是不住地往她这边扫。
苏诗珞往他反方向走去。
前方围着一圈人,似乎在玩什么热闹的游戏。
她本打算绕开,却在熙熙攘攘的身影间,瞥见一件熟悉的“清风堂”T恤。
李哲言?
她停下脚步,透过人群缝隙看过去。
只见他在游戏场地中央,双眼被黑布蒙住。
奇怪的是,每次他到快碰上眼前的障碍物,总能及时停住脚步,然后灵活绕开。
他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番骚操作引起了苏诗珞的好奇。
然而她留意到,周边突然出现了几个提着水桶的同学,正带着狡黠的笑意,正不动声色向李哲言围拢过去。
她瞥见桶里竟装着白色油漆?!
她心下一紧。
他们打算用这个泼他?
苏诗珞看不下去,提声喊道:“李哲言!快走!”
然而周遭的嘈杂声把她的声音掩盖了,李哲言又被塞着耳朵,根本听不见任何提醒。
提着油漆桶的几人做好了准备,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察觉到不对劲,纷纷后退散开。
只有李哲言立在场中,对身边即将发生的事浑然不觉。
“三、二、一!”
抬手,泼漆——
就在泼天的白漆即将淋向李哲言,他突然向前俯冲,连续三个前空翻,稳稳落地。
白漆半点没沾,他便已经顺利到达了“终点”。
全场哗然。
李哲言站定了三秒,徐徐掀开眼前的黑布。
他回头看着满地狼藉的白色油漆,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好了,自助餐券哪里领?”
他问向刚才拉他玩游戏的同学,对方还张着嘴,沉浸在错愕中没回过神来。
“他作弊!”
胖子的声音高喊,手指直直指向李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