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0:17:18

浅水湾,苏家大宅。

苏国栋已经卧病在床三天了。

自从那天在学校门口被苏诗珞当众掌掴,他就没有缓过劲来。

不是身子骨不行,是那口气咽不下去——

亲生女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苏国栋活了半辈子,没这么丢过人。

加上连日来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记者都忙不迭把他描述成丧尽天良、自食恶果的兽父,更让他气不打一处。

门被推开。

苏倩怡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攥着几张纸,往床头柜上一摔。

“爸,你起来,给我说清楚。”

苏国栋睁开眼,看见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心里莫名发虚。

“家里的钱呢?”苏倩怡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着寒气,“你不是说那女人的遗产迟早是我们的吗?”

她来到苏家时就已觉得不妥,他们不是高门大户吗,怎么自己要买东西时却总是腾不出钱。

加上记者把苏家的有多少资产都挖了出来,苏国栋之前连番抵卖资产偿还股票和赌场的钱债,整个苏氏实则只剩下空壳。

“倩怡,你听我说……”

苏国栋没想到这个女儿刚开始还挺乖巧,一转眼却变得阴险毒辣。

“我听你说什么?”她打断他,冷笑一声,“你骗我来香港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只要我来帮你,就能把苏家攥在手里——结果呢?”

她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让我看着姐姐拿着钱住半山豪宅,在学校里风风光光?”

苏国栋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能说什么?说他自己也被那个死去的老婆摆了一道?

说她留下的遗嘱滴水不漏,他根本动不了分毫?

“是那个女人的错。”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她临死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我也没办法。”

苏倩怡直起身,眼里闪过一丝阴翳。

她忽然笑了,却让苏国栋后背发凉。

“你知道我和妈妈在泰国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吗?”

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取出一个红布包裹,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一尊小小的婴孩雕像,通体金色,双眼紧闭。

“我妈妈给那女人下降头,就为了帮你。”她抚摸着那尊雕像,“我们以为你至少能争点气……”

她把雕像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看向苏国栋。

苏国栋盯着那尊雕像,喉咙发紧。

“倩怡,你……你想做什么?”

苏倩怡没有回答。她走到床边,抓起他的手腕。

“你——”

话音未落,一阵刺痛从掌心传来。

苏国栋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被她用什么东西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往外渗。

“你疯了?!”

他想抽回手,却被她死死摁住。

苏倩怡把那尊古曼童递到他伤口下方,让血一滴一滴落在雕像上。

殷红的血渗进金色的表面,转眼消失不见。

苏国栋浑身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倩怡,我是你爸……”

“爸?”苏倩怡松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的血迹,“你以为我为什么还叫你一声爸?”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留着你,只因为我需要一个身份和姓氏。仅此而已。”

苏国栋脸色煞白。

“从今天起,每三天喂他一次。”苏倩怡指了指那尊古曼童,“你的血养着他,苏家的气运就能慢慢回来。你那些败掉的钱,也会一点一点流回来。”

“要是不喂呢?”

苏倩怡笑了。

那笑容妩媚,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喂?”她轻轻拍了拍那尊雕像,“他饿了,自然会找你要。”

苏国栋瘫在床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倩怡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从今天起,这个家的话事人……是我。”

她回过头,眼底的光冷得像淬过冰。

“你要是不想破产沦落街头……甚至更惨,就不要想着反抗我。”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苏国栋一个人,和那尊静静坐在床头柜上的古曼童。

……

午后,心理学系教学楼。

苏诗珞抱着几本厚重的书籍,踩着上课铃走进阶梯教室。

她中午在图书馆看书,不知不觉便忘了上课时间。

她脚步顿了一下。

——整个教室全坐满了人。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满。

过道上都站着人,后排窗台边还挤着三三两两踮脚张望的。

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女生,打扮得一个比一个精致。

苏诗珞留意到她们手里捧着的课本,都不是心理学系的:

有拿商学院的,有拿文学系的,甚至还有人抱着艺术概论。

苏诗珞垂下眼,心里轻叹一声。

原来安雅提过炙手可热的“客席教授”,便是她的监护人:汉斯·莱克特。

她怎么都没想到,汉斯每天从半山豪宅出门,其实是到学校讲课……

她沿着墙根往里走,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

刚坐下,身后又传来一阵骚动。

“哎哎哎——周子朗?”

“哪个周子朗?电视台周家那个?”

“就是他!他怎么也来了?这不是心理学课吗?”

苏诗珞眉头微蹙。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已经落座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她侧头看去。

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嘴角噙着笑,正悠闲地往后靠着椅背。

“苏小姐。”他轻轻说了一句,“幸会。”

苏诗珞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四周。

她不得不佩服安雅的“预言”。

她说她很可能会遇见这位周家的“花花公子”,果真还真碰上了。

苏诗珞想坐到别的地方,却再也没找到其他位置了。

她只能翻开课本,不想跟他有过多的交流。

“我是周子朗。”

他见她没反应,身子往她身边凑近了些,还做起了自我介绍。

苏诗珞抬头,看来她不得不回应这个轻浮的男生。

“你不是心理学系的。”

“传媒学可以副修心理学。”他答得理直气壮,“怎么,不欢迎我?”

苏诗珞没有接话。

周子朗也不恼,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想说,外面对我的传言全是假的。”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她,眼神倒是难得的认真。

“其实我没那么差,”他笑了笑,“成绩单你要不要看?全A。”

“抱歉,我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不管是你的成绩还是你的人。”

苏诗珞为了打消他的念头,不得不把话说开。

周子朗却笑了笑:“你会对我改观的。”

苏诗珞没再说话,目光落向前方。

周子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讲台后的门开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银灰色三件套西装,砖红色细花领带,举手投足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汉斯走上讲台,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然后——

停在了角落里。

准确地说,停在了苏诗珞身上。

她下意识直了直身子。

那一眼极短,短到几乎无人察觉到,两人眼神间透出的默契。

但周子朗留意到了。

他微微挑眉,凑近苏诗珞耳边,压低声音:

“我怎么感觉……你跟教授认识?”

“你想多了。”

她转回头,翻开课本。

讲台上,汉斯收回视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优雅的花体英文:

犯罪心理:宗教与暗示犯罪研究。

他在投影仪上放上触目惊心的凶案现场照片,开始讲述凶徒受邪教影响后的犯罪心理。

他再次抬眸时,不禁眉头一蹙。

那小子怎么跟她坐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