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听到声响,江月宁裹着一条半露的浴巾就走了过来。
“哥哥,你来啦?我......”
看到是我,她眼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阿......阿屿?”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着她,冲她举了举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正是我那个“匿名用户888”的账号主页。
“自我介绍一下,你的两百万金主是我。”
“我买下了你的初夜,今晚,我是你的客人。”
“阿屿,这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一切都是误会!”她想来抓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误会?论坛的帖子是误会?你的账号是误会?你和那些男人不堪入目的聊天是误会?还是说,你现在这副样子也是误会?”
“不是的!不是的!”她疯狂地摇头,“我是被逼的!阿屿,你相信我,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说来听听,谁能逼得了我们冰清玉洁的江大校花,来自降身价,在网上拍卖自己?”
我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是我弟弟,我弟弟在外面赌博欠了高利贷!他们说,如果三天之内还不上两百万,就要砍掉他的手!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才......”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
如果还是从前那个深爱着她的林屿,或许在这一刻,已经心软了。
可惜,我已经不是了。
从我看到那个帖子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所以,你就想到了卖掉自己?江月宁,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傻子?”
“我没有!”她激动地反驳,“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阿屿,我只有这一个弟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我本来想等事情结束了,我就跟你坦白一切,然后我们就分手,我没脸再待在你身边。”
“但我没想到买下我的人会是你,阿屿,我知道我错了,我脏了,我配不上你了,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求你别不要我......”
她抱着我的腿,泪流满面。
我冲她笑了笑,声音却温柔得残忍,“既然是为了救你弟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钱,我可以给你。”
江月宁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阿屿......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不过我只给你两个选择。”
“一,现在,立刻,给你弟弟打电话,我听到之后马上转账。”
“二,我们一拍两散。你继续你的拍卖大业,看看下一个金主,还会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江月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我打。”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姐,怎么样?钱凑到了吗?”
江月宁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钱,我凑到了。”
“太好了,那你赶紧转给我!”江驰的语气急切起来。
我冲她摇了摇头。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是买我的人,他还没给钱。”
“什么?!他想白嫖?!”那边的江驰瞬间炸了,“他是谁?你把电话给他!我倒要看看,谁敢赖我江驰的账!”
我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按下了免提。
6.
“我是林屿。”
电话那头的江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林屿?我姐的那个穷鬼男朋友?怎么是你?你哪来的两百万?”
“这个你不用管,钱在我这里,但我不会给你。”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和你姐的故事编得不错,可惜我不信。”我看向江月宁毫无血色的脸,“江驰根本没有赌博,更没有欠高利贷,对吗?”
江月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电话那头的江驰也慌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
“你去年因为打架斗殴,被学校记大过,差点被开除。你每个月的生活费是你姐的两倍,但你依旧在外面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开的摩托车,是你姐省吃俭用给你买的。上个月,你看上了一块限量款的手表,价值二十万,你姐没钱给你买,你就跟她大吵了一架,还说要跟她断绝关系。”
我每说一句,江月宁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我之前无意中听她和朋友打电话时抱怨的。
当时我只觉得她弟弟不懂事,她这个姐姐当得太辛苦。
现在想来,不过是为今天的谎言埋下的伏笔。
“至于这两百万,”我顿了顿,目光冷冷地扫过江月宁,“不是为了给你还赌债,而是为了给你姐的心上人,陈旭,投资他的创业公司。”
当“陈旭”这个名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江月宁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绝望。
“陈旭是谁?我不认识!”电话那头的江驰还在嘴硬。
“你不认识?”我轻笑一声,“那你手机里那个备注为未来姐夫的人是谁?而且,我手上的证据也不止这一点。”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而我面前的江月宁,已经瘫软在地。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江月宁,你的戏,演完了吗?”
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切都败露了。
所有的谎言,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
陈旭,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
他是江月宁的同系学长,也是当年医学院的风云人物。
家境一般,但长相出众,能力超群。
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学长学妹关系。
我怎么也想不到,他才是我和江月宁之间,那个真正的第三者。
而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笑的备胎。
她和我在一起,或许是因为我能给她稳定的生活,能对她百依百顺。
但她的心,从来都不在我这里。
她一边享受着我的好,一边和她的心上人藕断丝连,甚至不惜策划出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拍卖会,来为他们所谓的未来铺路。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阿屿......”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我错了......”
“你错在哪了?”我平静地问。
“我不该骗你......我不该......”
“不,你没错。只是,你不该把我当傻子。”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秦峰的。
昨晚,在他疯狂叫嚣的时候,我就记下了他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秦峰那轻佻的声音传了过来:“喂?谁啊?”
“凯悦酒店,2808。你的月宁妹妹,在这里等你。”
说完,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月宁惊恐地看着我:“你......你叫他来干什么?”
“干什么?”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当然是......物归原主。”
“你不是喜欢在男人之间周旋吗?你不是喜欢价高者得吗?”
“今晚,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好好选一选。”
“看看你的秦哥哥,和你的陈学长,到底谁,才是你的良人。”
7.
我的话音刚落,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按下了免提。
一个温润而充满磁性的男声传了过来,带着急切。
“喂?请问是林屿吗?我是陈旭。”
来了。
真正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江月宁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极度恐慌的神色,她想上来抢我的手机,却被我一脚踢开。
“陈学长,有事吗?”我语气平静地问。
“我联系不上月宁了,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陈旭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但我能感觉到他刻意压抑的焦虑。
“是啊,我们在一起,玩一个很有趣的游戏。”
“什么游戏?”
“一个关于选择的游戏,陈学长,你知道吗?你的月宁,为了给你凑两百万的创业基金,把自己挂在网上拍卖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而我不才,花了两百万,买下了她。”
“林屿!”陈旭的声音终于变了,带上了明显的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冷笑,“我只是想请各位,来见证一下你们伟大的爱情。凯悦酒店,2808,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来晚了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说完,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只剩下江月宁绝望的抽泣声。
“魔鬼......林屿,你就是个魔鬼......”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我的心里一片平静。
从愤怒,到心死,再到现在的平静。
我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我不会再为这个女人,浪费任何一丝一毫的情感。
我只想,亲手撕碎她所有的骄傲和伪装,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以及秦峰嚣张的叫骂。
“开门!江月宁!给老子开门!”
江月宁吓得缩成一团,拼命地摇头。
我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脸怒气的秦峰,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就要往里冲。
“月宁呢?”
我侧身让开,露出了房间里的景象。
秦峰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衣不蔽体的江月宁。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怒吼一声就朝我扑了过来:“林屿!我操你妈!你敢动我的女人!”
我早有防备,轻易地躲开了他的拳头,反手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你的女人?”我踩在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秦峰,你最好搞清楚,现在,她是谁的。”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是陈旭。
他看到了房间里的混乱,也看到了被我踩在脚下的秦峰,还有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江月宁。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屿,放开他。”
“哟,陈学长来了。”我松开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人到齐了,那我们的游戏,可以正式开始了。”
我拍了拍手,对着目瞪口呆的两个男人,和已经了无生气的江月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欢迎来到,爱情修罗场。”
8.
“林屿,你到底在发什么疯?”秦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陈旭没有说话,他快步走到江月宁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将她紧紧地护在怀里。
江月宁找到了依靠,瞬间崩溃大哭起来。
“阿旭,对不起......我......”
“别怕,有我。”陈旭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然后抬起头冷冷的看着我。
“林屿,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这件事,月宁也是受害者,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那副深情款款,为爱担当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冲你来?”我笑了,“好啊。陈学长,你说,是她重要还是你的创业梦重要?”
陈旭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走到吧台前,将那张两百万的银行卡,放在了桌子上。
“这里是两百万,是你的创业启动资金,也是江月宁出卖自己的价码。”
我看着他们三人,缓缓开口:“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陈旭,你可以拿走这张卡,去实现你的梦想。从此以后,和江月宁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或者,你放弃这笔钱,带走你心爱的女人。从此以后,你们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我的目光转向秦峰:“当然,秦大少爷也可以参与进来。如果你现在能拿出超过两百万的现金,你也可以带走江月宁。毕竟,游戏规则是,价高者得。”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银行卡上。
秦峰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了一眼那张卡,又看了一眼缩在陈旭怀里,梨花带雨的江月宁。
他眼里的怒火和占有欲,渐渐被不屑和厌恶所取代。
他不是傻子。
他追江月宁不过是看中了她的美貌,但现在牵扯出另一个男人,他可不想头顶一片草原。
再说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花两百万,甚至更多,那就太不值得了。
“操!真他妈晦气!”秦峰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了江月宁一眼,“一对狗男女!老子不要的垃圾,你们就自己留着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现在,选择题只留给了陈旭和江月宁。
江月宁紧张地抓着陈旭的衣袖,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她在求他,选择她。
陈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银行卡,眼神复杂,充满了挣扎。
两百万。
对于他那个宏伟的创业蓝图来说,这笔钱至关重要。
有了它,他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可以迅速将公司带上正轨。
可代价是,放弃江月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江月宁的心。
终于,陈旭慢慢地松开了抱着江月宁的手。
然后,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张银行卡。
江月宁的眼中,瞬间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她看着陈旭的背影,看着他伸向那张卡的手,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不,阿旭......不要......”
陈旭没有回头。
他在握住卡片的那一刻,转过身看着江月宁,脸上露出一个歉疚而残忍的笑容。
“月宁,对不起。我不能因为你,放弃我的未来。”
“等我成功了,我会补偿你的。”
说完,他拿着那张卡,没有再看江月宁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彻底关上,也关上了江月宁世界里所有的光。
9.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瘫坐在地的江月宁。
她双目无神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
我走到她面前,将她的手机,扔在了她的面前。
屏幕上,是我刚刚用她的账号,在学校论坛发布的最新帖子。
标题是:【我是江月宁,我自愿拍卖我的初夜,只为给男友陈旭筹集创业资金。】
帖子里,附上了她和陈旭、江驰的全部聊天记录截图。
还有她和秦峰在论坛里,那些不堪入目的互动。
以及,刚刚在酒店房间里,陈旭为了两百万,毅然决然抛弃她的全程录像。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公之于众。
这个帖子,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引爆了整个校园论坛。
评论区里,是山呼海啸般的震惊、鄙夷和谩骂。
“我的天!医学院校花,玩得这么花?”
“为了给男朋友筹钱??这爱情也太伟大了,呕~。”
“结果男朋友拿了钱就跑了?年度最佳舔狗反被杀!”
“心疼林屿,绿了这么久都不知道。”
“秦峰也是个大冤种,哈哈哈哈!”
江月宁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林屿!你好狠!”
“我狠?”我笑了,“比起你们姐弟俩联合,一起给我设下这个弥天大局,我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你毁了我的一切!现在你满意了?!”她歇斯底里地朝我嘶吼。
“不,这才只是个开始。”
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肮脏和背叛的房间。
身后,是她彻底崩溃的,绝望的哭嚎。
走出酒店,外面的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
我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一轮新月,挂在天边。
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天,江月宁的事情,成了整个学校最大的丑闻。
她没脸再来上学,办理了休学手续。
陈旭的公司,因为启动资金来源不光彩,还没开业就遭到了所有投资人的抵制,名声扫地,创业梦彻底破碎。
他拿着那两百万,却成了整个圈子的笑话。
据说,他去找过江月宁,两人在宿舍楼下大吵一架,闹得人尽皆知,最后不欢而散。
秦峰也成了学校里的笑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出现过。
而我,删除了关于江月宁的所有联系方式和照片,退出了那个匿名论坛,注销了那个“匿名用户888”的账号。
半年后,我在一个新的城市,重新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偶尔会从以前的同学那里,听到一些关于江月宁的零星消息。
说她休学后就彻底堕落了,跟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说她弟弟江驰,因为受不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跟人打架被学校开除了。
他们的生活,被我亲手搅得天翻地覆。
但我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愧疚。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我不过是提前掀开了那块遮羞布而已。
一年后,我在另一个城市洽谈新的合作项目。
庆功宴设在一家喧闹的会所,觥筹交错,音乐震耳。
我正与合作方碰杯,一个女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推销昂贵的洋酒。她不小心撞在一位客户身上,酒水洒了对方一身。
“操,你他妈没长眼睛?”客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粗暴。
女人拼命道歉,浓妆也掩盖不住脸上的惊惶。
我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她那张熟悉的脸上。
是江月宁。
她瘦到脱相,曾经引以为傲的清冷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廉价的卑微。
客户不依不饶,拽着她的手腕,让她把洒在自己裤子上的酒舔干净。
江月宁的身体僵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反抗。
“林总,认识?”身旁的合伙人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低声问。
我收回视线,对着合伙人举了举杯,嘴角的弧度不变。
“不认识。”
合伙人会意地笑了:“也是,这种货色,怎么配林总认识。”
我们转过身,继续商谈下一个季度的合作细节,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身后的喧闹、男人的污言秽语和她压抑的抽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与我无关。
庆功宴结束后,我走出门口,湿润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的清新。
那个曾经让我彻夜难眠的名字,如今,再也无法在我面前激起半分涟漪。
一切,都过去了。
而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