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化验报告出来了!”
一个年轻特勤队员拿着一份文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顾蒙头也没抬,伸出手。
“念。”
“是!”
年轻队员立正站好,清了清嗓子汇报道。
“从吊灯金属扣上提取到的油蜡状物质,主要成分为一种复合工业蜡。”
“其物理特性非常特殊,熔点在30摄氏度左右。温度高于30度,它会迅速融化,失去粘性。”
“温度低于30度,它又能保持足够的粘合力,吊起一枚重量不超过50克的水晶吊坠。”
队员念完,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老马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靠,这不就是说……”
顾蒙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接过了老马的话。
“说凶手连案发当天的天气预报和室温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
“只要当天气温超过30度,空调一开,室内温度降下来,这玩意儿就能稳稳地挂在上面。”
“等到一家人死后,凶手关闭空调,或者干脆等到第二天温度回升。”
“油蜡融化,吊坠就会自动脱落。”
“不,不对。”
顾蒙自己推翻了自己的假设。
“凶手根本不用等它自己掉下来。”
他指着监控回放的画面。
“晶体吊坠点燃时的高温,足以瞬间融化掉所有油蜡。”
“所以它才会掉落,才会让点火装置暴露出来,形成那个一闪而过的光点。”
一环扣一环。
所有的逻辑都严丝合缝。
这根本不是什么灵异事件,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由人精心布局的谋杀!
“这……这也太他妈神了吧?”一个特勤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不去搞科研可惜了。”
“可惜?他要是去搞科研,指不定能给你整个反人类的玩意儿出来。”
老马哼了一声,随即又看向顾蒙,“处长,那现在怎么办?线索到这儿,又断了。”
是啊。
分析得再天花乱坠,不知道凶手是谁,一切都是白搭。
顾蒙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段监控视频上。
“这个视频,是从哪里来的?”
“从受害者家里那个被烧毁的监控主机里提取的?”老马问。
负责技术的特勤立刻回答:“报告处长,主机内存卡已经完全烧毁,无法修复。”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段,是从云端调取的。”
“云端……”
顾蒙的眼睛微微眯起。
“立刻去查!”
“查这个云端账号有没有被入侵的痕迹,查这段视频有没有被修改、替换过的可能!”
“是!”
技术人员领命而去。
办公室里的众人看着顾蒙,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这才多久?
从发现尸体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
处长就已经从一团乱麻中,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几乎还原了整个作案手法。
这种能力,简直不是人。
“老马,你说……咱们处长这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啊?”
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压低声音,悄悄问旁边的马忠。
马忠瞥了他一眼,压着嗓子,带着几分神秘和炫耀。
“新来的吧?不知道处长的外号?”
“什么外号?”
“罪终处长。”
“罪终……处长?”实习生咂摸着这四个字,不太明白。
“这外号,有三层意思。”
老马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层,字面意思。任何穷凶极恶的罪犯,到了他手里,就是最终章。”
“他是公认的,终结犯罪的处长。”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层,说的是他的审讯手段。这么跟你说吧,铁打的汉子,嘴撬不开,酷刑没用。”
“往他那审讯室里送一趟,出来的时候,哭着喊着求饶。”
“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交代得清清楚楚。”
“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干了什么,只知道那地方,是所有罪犯的终极噩梦。”
实习生的脸白了白。
老马嘿嘿一笑,缓缓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压得更低了。
“至于这第三层嘛……你以为他这个处长是怎么当上的?是靠功劳,也是靠人命。”
“是靠踩着无数罪犯的命,一步步换来的。”
“对待敌人,他从不手软。说杀伐果决都是轻的。”
“有时候,我们都觉得他不像个警察,更像个……站在光明里的魔鬼。”
实习生吞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老马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叹一口气。
“以前国安总局有位大佬评价过处长,说他‘心和血是黑的,但无愧天地,无愧于心’。”
“你慢慢就懂了。”
话音刚落,又一个特勤队员跑了进来。
“处长,小区所有的监控录像都调过来了!”
“我们排查了案发前后三天内所有进出小区的可疑人员和车辆,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这个结果,在顾蒙的意料之中。
这么高明的凶手,怎么可能留下这种低级破绽。
他陷入了沉思。
整个案件最大的疑点,也是最关键的环节,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个特制的晶体吊坠,是怎么被换上去的?
凶手,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入一个安保严密的高档小区。
潜入受害者的家里,爬上梯子,换掉天花板上的一枚吊坠,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的?
这不科学。
“会不会是受害者自己换的?”有人提出了一个可能。
顾蒙立刻否定。
“不可能。这家人没有更换吊坠的理由。而且,如果是他们自己换的,为什么偏偏只换一个?”
“还用这么奇怪的油蜡粘上去?这完全不合逻辑。”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门窗完好。
没有撬锁痕迹。
物业也没有接到任何访客登记。
凶手总不能是会瞬间移动,或者穿墙吧?
这不是科幻片,这是现实。
既然是现实,就一定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