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落空。
祁晓伟的身体因为惯性，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
他落地，脚尖在湿滑的地面上一点，强行稳住了身形。
没有丝毫停顿。
他再次拧腰，转体，另一条腿的膝盖，自下而上，又是一记凶狠的膝撞！
面对这连绵不绝，招招致命的攻击。
顾蒙依旧站在原地。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张开。
然后，迎着那足以撞碎石碑的膝盖，轻飘飘地按了上去。
“砰！”
膝盖与手掌，撞在了一起。
发出的，却不是骨肉碰撞的闷响。
而是一种，更像是铁锤砸在钢板上的声音！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风雨声中，清晰地传进了祁晓伟的耳朵里。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从他的膝盖骨，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表情，凝固了。
镜片下的那双眼睛，因为极致的痛苦和不敢置信，猛地瞪大！
怎么可能！
他的膝盖，经过长年累月的非人训练，硬度堪比钢铁！
可现在……
就这么被一只手掌，给硬生生接了下来？
不！
不是接下！
是碾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膝盖骨，在那只手掌的恐怖力道下，已经出现了裂纹！
身体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祁晓伟痛哼一声，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泥水里。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那条腿传来的剧痛，让他连站立都变得无比困难。
顾蒙缓缓收回手，甚至连掌心都没有泛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祁晓伟，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
只有一片漠然。
“就这点本事？”
“想杀我，还差得远。”
这句平淡的话，却比任何羞辱都更能刺激祁晓伟的神经！
“啊啊啊啊！”
祁晓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用仅剩的一条腿支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猛地在地上一拍！
整个人借力翻身而起！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也放弃了任何技巧！
将自己全部的力量，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灌注在了右拳之上！
“给我死！”
他嘶吼着，一拳轰向顾蒙的面门！
这一拳，是他赌上一切的攻击！
然而。
这拼尽全力的一拳，最终停在了顾蒙的脸前。
一只手。
还是那只手。
轻描淡写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祁晓伟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结束了。”
顾蒙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他握着祁晓伟的手腕，手臂轻轻一抡。
随手一丢。
祁晓伟那一百多斤的身体，被轻而易举地抛向了空中！
身体失重的感觉，让祁晓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被狂风和暴雨包裹。
也就在这时。
他看到。
地面上的顾蒙，动了。
【开启，八极拳。】
顾蒙的双腿，微微弯曲。
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
下一刻！
“轰！”
他的身体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
脚下炸开的水花，甚至比他人还高！
他追上了还在上升的祁晓伟。
在空中，与他齐平。
顾蒙的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他的腰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带动右腿，高高抬起！
然后。
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劈砍而下！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祁晓伟的胸口！
祁晓伟的身体，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劈成了一个诡异的折角！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加速砸向地面！
“轰隆！”
山顶的地面，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祁晓伟躺在泥水坑里，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顾蒙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不远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点燃。
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
烟雾很快被风雨吹散。
他看着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祁晓伟，心里却升起疑惑。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疯狂。
那种感觉，不像是为了求生，更像是在……求死。
“万象侦测。”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面板，在祁晓伟身上展开。
【姓名：祁晓伟】
【状态：濒死，多处骨折，内脏破裂，深度中毒】
【剩余生命：9分53秒】
【提示：目标体内毒素已侵入心脉，现有医疗手段无法救治。】
原来是这样。
顾蒙的眼神，出现了波动。
这家伙，在来之前，就给自己注射了剧毒。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有死无生的复仇。
“咳……咳咳……”
祁晓伟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了几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看到了站在雨中抽烟的顾蒙。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不甘和怨恨，反而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能……给我一根吗？”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顾蒙没有说话。
他走到祁晓伟身边，蹲下，将自己嘴里那根抽了一半的烟，塞进了祁晓伟的嘴里。
祁晓伟费力地吸了一口。
被雨水打湿的烟，味道有些辛辣。
“你说……人死了，会有来世吗？”他轻声问道，眼神里带着期盼。
“我……好想我姐，还有我爸妈。”
“十五年了……”
“我好累。”
风雨声，掩盖了他后面的话。
但顾蒙听清了。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这个即将死去的复仇者，眼神有些复杂。
“有。”
顾蒙的回答，简单而肯定。
祁晓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顾蒙看着他，缓缓说道。
“因为我就是。”
祁晓伟愣住了。
随即，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比轻松的笑容。
“这样啊……”
“那……挺好。”
他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被雨水浇灭。
他的眼神，也开始涣散。
生命，正在从他的身体里快速流逝。
顾蒙伸出手，轻轻拿下了他口中熄灭的烟。
然后，用手掌，缓缓合上了他的眼睛。
“一路走好。”
风雨依旧。
这场跨越了十五年的复仇，终于在此刻，画上了一个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