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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电话挂断,嘟嘟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
李树从桌上爬起来,揉着差点被压断的脖子,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演!接着演!”
他指着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老张?还二队?还全副武装?”
“李飒,你是不是早就写好剧本了?还请了群演穿警服来啊?”
“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扫黄大队?我看你是扫地大队吧!”
林优优也跟着阴阳怪气,她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头发,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表姐,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还要拉着你的‘嫖客’一起演戏?这位帅哥,出场费多少啊?”
“别是为了配合你,连警车都租好了吧?那可是犯法的哦。”
亲戚们也跟着起哄,大伯甚至点了一根烟,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行,我们就等你五分钟。”
“我看你能叫来什么天兵天将。”
“要是来的不是警察,我看你怎么收场!”
顾沉脱下身上的黑色风衣,轻轻披在我身上。
那带着他体温和淡淡雪松香气的大衣,瞬间包裹住了我。
他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上,如同一尊煞神,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的最后狂欢。
他低声在我耳边说:“五分钟太久了,三分钟就够。”
果然。
仅仅过了三分钟。
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警笛声。
一开始还很微弱,像是风声。
但很快,那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并且越来越密集。
“呜——呜——呜——”
不是一辆,是一群。
那种铺天盖地的警笛声,仿佛把整个小区都包围了。
原本还在嘲笑的亲戚们,脸色开始变了。
大伯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
姑妈跑到窗边往下看,这一看,腿直接软了。
“妈呀......全是警车......红蓝灯闪得我眼花......”
“这......这真是冲我们来的?”
楼道里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战术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还有对讲机里传来的滋滋电流声和严肃的指令声:
“一队封锁出口,二队跟我上!”
“注意警戒!目标可能持有凶器!”
屋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干,所有人都感到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林优优的脸此时比纸还白,她死死抓着李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树哥......这是怎么回事?她......她真的报警了?”
李树也慌了,但他还在嘴硬:
“别......别怕!肯定是假的!肯定是那种cosplay!”
“砰!”
大门再次被撞开,这次是被破门锤直接撞开的。
副队长老张一马当先冲了进来,手里举着枪,身后跟着一排荷枪实弹的特警。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屋内的每一个人。
“不许动!警察!”
这一声怒吼,把大伯母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老张目光扫视一圈,看到披着风衣站在顾沉身前的我。
他立刻收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报告李队!扫黄大队二队集结完毕,请指示!”
这一声“李队”,让李树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我慢条斯理地从包的夹层里,掏出了那本被我随身携带的警官证。
刚才一直没机会拿,现在,正是时候。
我把警官证挂在脖子上,银色的警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林优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重新认识一下。”
“市局扫黄大队队长,李飒。”
我又指了指身后的顾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那个‘嫖客’,是我的合法丈夫,顾沉。”
“也是顾氏集团的现任总裁。”
6、
林优优双腿发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坐在地上。
但她还在垂死挣扎,还在嘴硬。
“不可能......这证件肯定是假的!你是办假证的!”
“还有这些人......都是你请的演员!我要投诉你们!”
我冷笑一声,眼神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
“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
“上个月‘夜色’会所扫黄行动,代号‘雷霆’。”
“当时你穿着一身红色的兔女郎装,躲在302包厢的衣柜里,是你吧?”
林优优的瞳孔瞬间地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继续输出,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死她:
“你的艺名叫‘雪儿’,是那里的头牌。”
“你的鼻子是在‘美莱’做的,下巴是在‘华美’垫的,还要我报出你的身份证号吗?”
老张很懂事地递给我一台警用平板电脑。
我手指滑动,调出了一段视频,直接投屏到了客厅的大电视上。
“既然大家这么喜欢看视频,那就看点高清无码的。”
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那个所谓的“高端外围群”的聊天记录,但主角不是我,是林优优。
紧接着,是一段监控视频。
地点是会所包厢,林优优正坐在一个秃顶男人的大腿上,熟练地数着一沓红钞票。
视频里的声音清晰无比:
“哎呀王哥,那个李树就是个傻大款,好骗得很。”
“我就说我是富家女,他就信了,还要带我回家见家长呢。”
“等我骗光了他家的钱,咱们就远走高飞。”
“他全家都是蠢货,尤其是那个表姐,看着就土,到时候我就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视频播完,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树身上。
李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是极度的羞愤和绝望。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富家千金”女友,竟然是个把他当猪杀的老鸨。
他刚才还在直播里为了这个女人,把自己的亲表姐往死里踩。
“啊——!你个贱人!”
李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冲上去就要掐死林优优。
“你敢骗我!你敢骗我三十万!”
“那是老子借的高利贷啊!”
还没等他碰到林优优,旁边的特警直接上前,一个擒拿将他按倒在地。
“咔嚓”一声,银手铐给他安排上了。
林优优也被拷了起来,她还在疯狂挣扎,披头散发地尖叫:
“我是冤枉的!李飒你公报私仇!”
“你凭什么抓我!我有律师!”
我淡定地看着她发疯:
“公报私仇?你想多了。”
“你不仅涉嫌组织卖淫,还涉嫌巨额诈骗。”
“刚才李树自己都说了,被你骗了三十万,加上视频证据,证据链闭环了。”
“带走!”
随着我一声令下,特警们架起林优优和李树就往外拖。
这时候,那帮亲戚终于反应过来了。
大伯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哎呀!这可跟我们没关系啊!”
“都是李树这小兔崽子带回来的祸害!我们也是被骗了啊!”
“小飒啊,你是警察,你可得明察秋毫啊,姑妈刚才那是被猪油蒙了心......”
姑妈扑过来想抓我的手,被顾沉挡开了。
顾沉嫌弃地拍了拍袖口,冷冷地说:
“脏,别碰我老婆。”
7、
顾沉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这群亲戚。
他打了个响指,门外走进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提着公文包。
“顾总,夫人。”
这是顾氏集团的首席律师团。
顾沉指了指屋里这群瑟瑟发抖的亲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刚才他们的言行,都录下来了吗?”
“顾总放心,全程录音录像。”
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拿出一份起诉书,当场宣读:
“根据刚才各位的行为,我们已整理出以下罪名:”
“诽谤罪、侮辱罪、寻衅滋事罪、侵犯名誉权......”
“鉴于情节严重,且通过网络直播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我们将代表李飒女士,对在座的各位提起诉讼,并要求顶格赔偿。”
大伯一听要坐牢还要赔钱,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想倚老卖老,颤颤巍巍地指着我:
“小飒啊......大伯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你真要这么绝情?把你大伯送进监狱?”
我还没说话,沙发上的母亲突然坐直了身体。
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刚才你们逼小飒下跪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刚才你们骂我女儿是外围女的时候,可没想过打断骨头连着筋。”
“从今天起,我们家没有你们这门亲戚!”
母亲的话掷地有声,我爸也在一旁重重地点头。
我心里一酸,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这就是我的家人,关键时刻永远站在我身后。
姑妈见感情牌打不通,又开始撒泼:
“我不活了!侄女逼死亲姑妈了!”
“我儿子还在大公司当经理呢!我要让他曝光你们!”
顾沉挑了挑眉,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王董吗?我是顾沉。”
“听说你们公司有个叫赵刚的经理?嗯,是我夫人的表哥。”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人品有问题,家风不正。”
“好,我知道了,顾氏下个季度的订单会优先考虑你们。”
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
姑妈的手机响了,是她儿子赵刚打来的。
姑妈刚接通,里面就传来了哭嚎声:
“妈!你到底得罪谁了?”
“老板刚才亲自打电话,把我开除了!还要全行业封杀我!”
“我房贷还没还完啊!妈你害死我了!”
手机从姑妈手里滑落,她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晕死过去了。
大伯见状想跑,被门口的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直接扔出了门外。
“哎哟!”
大伯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一颗。
李树被押着经过我身边时,还在鬼哭狼嚎:
“表姐!姐夫!我错了!”
“我是被林优优那个贱人蒙蔽了双眼啊!”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不想坐牢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刚才直播造谣的时候,你不是很开心吗?”
“那些给你刷礼物的‘家人们’还在等着你的后续呢。”
“去局里慢慢解释吧,我也算是大义灭亲了。”
顾沉揽住我的腰,补充了一句:
“李家所有的资金链,顾氏集团会全面封杀。”
“以后在本地,谁敢录用你们,就是跟顾氏过不去。”
这就意味着,他们在本地彻底混不下去了。
8、
画面转场至审讯室。
林优优卸了妆,那张整容过度的脸没了粉底的遮盖,显得有些浮肿和狰狞。
她坐在审讯椅上,还在试图装疯卖傻。
“我有精神病......我有抑郁症......”
“我不记得了......我是被逼的......”
我拿着文件夹走进去,把一叠厚厚的资料甩在她面前。
“别演了,这里没有观众。”
“这是你和上线‘鸡头’的通话录音,还有你们的转账记录。”
“你利用李树家的老宅做中转站,帮团伙洗钱,这事儿你也忘了吗?”
听到“洗钱”两个字,林优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这可是重罪,搞不好要吃花生米的。
她崩溃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说!我全都说!”
“都是那个鸡头逼我的!我是受害者!”
“还有李树!他也知情!他还问我要分红呢!”
为了减刑,林优优开始疯狂攀咬。
隔壁审讯室的李树,本来还在喊冤。
一听说自己差点成了洗钱共犯,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得知林优优咬他,他也急了:
“放屁!是那个贱人勾引我!”
“她说那是做电商的货款!我根本不知道是黑钱!”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她!她还吸毒!我看见过!”
两个人为了自保,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把对方的老底揭了个底朝天。
我看着监控画面里昔日恩爱的两人互撕,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所谓的“真爱”,在法律和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审讯结束,已经是深夜。
我走出审讯室,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顾沉并没有走,他一直坐在监控室外的长椅上等我。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起身,手里提着一杯依然温热的奶茶。
是我最爱的三分糖,去冰。
“累坏了吧?”
他把吸管插好,递到我嘴边。
我喝了一大口,甜味在舌尖蔓延,驱散了一身的疲惫和寒意。
“你怎么还没回去?”
“老婆还在加班,我怎么敢一个人睡。”
顾沉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刚才在里面,你帅呆了。”
我把脸埋进他的风衣里,闻着熟悉的雪松味,眼眶突然有点热。
“顾沉,谢谢你。”
“傻瓜,说什么谢。”
他收紧了手臂,声音低沉而温柔:
“你是保护大家的光,而我,只想做保护你的盾。”
9、
三个月后,法院宣判。
林优优因组织卖淫罪、诈骗罪、洗钱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她的那些“姐妹”和背后的团伙,也被连根拔起。
李树因涉嫌包庇、网络诽谤,以及参与部分洗钱活动,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李家彻底败落。
大伯和姑妈一家,因为顾氏的封杀和邻居的指指点点,在本地根本待不下去。
他们卖了房子,灰溜溜地搬回了乡下老家,听说每天都在互相埋怨中度日。
我妈经过调养,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这次事件让她彻底看清了那些亲戚的嘴脸。
她主动退出了家族群,拉黑了所有人,整个人反而精神了不少。
庆功宴定在市局旁边的火锅店。
顾沉包场了。
大家吃得正嗨,顾沉突然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接着是起哄声和口哨声。
“李队!这是要搞事情啊!”
“顾总威武!”
顾沉走到我面前,单膝下跪。
他看着我,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飒飒,之前隐婚,是为了保护你的工作,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扫黑行动结束了,所有的威胁都清除了。”
“我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顾太太。”
“你愿意嫁给我吗?再一次。”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却愿意为了我,隐姓埋名做背后的男人。
他在我被千夫所指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身前。
我红着脸,伸出手,让他把那枚闪耀的钻戒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我愿意。”
掌声雷动,老张带头鼓掌,眼眶都红了。
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放扫黄行动大获全胜的消息。
画面上,我的身影被打上了马赛克,但我知道,那就是我。
我转头看向窗外,万家灯火璀璨。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而我的身后,永远有光,也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