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不隔音,骂声清晰的传到蒋妈的耳朵里,蒋妈被骂得脸色巨变,连忙转头看向李大民,她知道这个男人最要面子。
好在男人一动不动,她连忙爬了起来,从柜子里拿出钱和肉票,忽然想起昨天剩下的菜钱死丫头都没有给她,现在菜市场猪肉八毛一斤,她手里的钱够买一斤猪肉。
将钱放回了柜子里,拿了一张一斤的肉票递给了蒋媛媛,语调也不再温柔:
“你讨债鬼投胎啊,一大早的你作啥妖呢,肉票给你,快走。”
“妈,钱呢。”
“昨天买菜剩下的钱你都没有给我,我算过了,你还剩下八毛七分钱,八毛钱买一斤肉,七分钱够买两斤青菜了。”
“妈你算账咋这么厉害呢,用我爸给我的钱克扣我的生活,给继子继女买自行车买手表,吃的喝的你一样都不缺,你这亲妈当得还真够格。”
“死丫头你胡说八道啥呢。”
“我胡说八道,你看看我身上的棉袄,都结块了,你看看我的棉裤,脚踝都露出来了,还有你看看我的棉鞋,小得只能拖着走,你再看看你继子继女吃的穿的,对了,你还罚我三天不能吃饭,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你……闭嘴……”
蒋妈被这大嗓门给气得,手朝着蒋媛媛的脸抽了过来,蒋媛媛也早就料到了,看到手挥了过来,往后退一步,将菜篮子给举了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菜篮子是竹头编的,当然没有球拍硬,可这一下蒋妈也是用足了劲,手打在篮子上,而且还打在蒋媛媛故意弄出的几根竹篾上,竹篾割破了她的手掌心,疼得她大声惊叫起来。
蒋媛媛笑了,你不让我睡,那大家都别睡,你想打我,那你自己先享受一下跟李香香一样的待遇,不过蒋媛媛只是笑了一秒钟,就收敛起笑意,装作担心的样子扑了过去又拧又捏的:
“妈,妈,你伤在哪里了呀,哎呀呀,都出血了,这可咋办,要不去医院看急症……”
“闭嘴,滚……”
蒋妈身体吃痛,用力推开她,知女莫如母,她哪里不知道这是死丫头故意跟自己使坏呢,刚想说什么,床上装傻的李大民再也装不下去了,直接从柜子里拿出二十块钱:
“媛媛,家里人都忙工作忙学习,没有顾及到你,这些钱你拿去买双鞋,买套衣服吧。”
“鞋票布票呢,还有二十块钱你让我买啥鞋,买啥衣服。”
“这,家里没有布票鞋票了,你也知道我每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
“我知道啊,可我也知道我爸给了我一大笔嫁妆,钱都在我妈这里呢,妈,你啥时候把我爸给我的嫁妆还给我。”
“你你你,你还没有满十八岁,你爸爸可是说了,等你满十八岁才能给你,还有你怎么知道的。”
蒋妈脸色巨变,明明他们两个都是瞒着媛媛的,她怎么知道嫁妆的事情。
“我爸爸告诉我的,还有我爸爸明明说过,等我满十六岁你必须要把嫁妆交给我自己管理,如果你不把我的嫁妆还给我,我就去红委会告你,告你根本没有跟资本家断绝关系。”
此言一出,不但是蒋妈,连李大民的脸色也变化不已,好在死丫头说这两句话的时候,是压低嗓子说的,不像先前哇啦哇啦,吼的人尽皆知。
蒋媛媛见自己的说话见效,得意的转身就出了门,刚打开房门,就见外面人影绰绰,还真把她给吓了一大跳,特别是张家婶子,快速冲了上来:
“媛媛,你妈打你了,有没有打伤,哎,可怜的媛媛,都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你有娘还不如没有娘呢……”
这句话张家大婶可是吼出来的,众人都点头,躲在房间里的蒋妈气得眼眶都红了,李大民也无奈的摇摇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不缺钱不缺票的,对自己亲闺女好一些又能怎么地,偏要弄得这么紧张干啥呀,真的心累。
蒋媛媛去菜市场买肉,这一次可不是她一个人,都被吵醒了,那就都拿着篮子去菜市场买肉吧,她谦虚的排在最后,轮到她的时候,肉已经买完,只剩下几根剃得干干净净的肉骨头。
“两毛钱,全部给你。”
没有肉,那肉骨头也是好的,蒋媛媛付了两毛钱,把骨头放入菜篮子,又买了不少的青菜,沪市冬天的青菜都是落了霜的,可好吃了,她得多买些放在空间里,有时间就自己做了吃。
回到家里,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蒋媛媛把篮子一丢,就去蒋妈的房间,看了眼锁上的房门,寻思如何拿到户口本,今天九点可是要考试的,试着把手放在门上,心里默念收户口本。
一本户口本进入她的空间,蒋媛媛心中一喜,果然可以,又集中思想,心里默念收存折,四本存折进入她的空间,她直接拿出来看。
两本是写了她的名字,加起来共有一万八千块钱,一本是写了蒋妈的名字,有一万三千块钱,还有一本是写了李大民的名字,居然有六千多块。
仔细看了一眼,李大民和蒋妈的这两本存折只进不出,每个月都会从她的存折里取出几百块甚至一千块钱,然后月底将多余的钱存入他们的存折。
“很好,今天就把钱都给领了,看你们以后怎么过好日子,不过先要去考试才行。”
蒋媛媛将户口本和存折,还有她的毕业证书都放入空间,检查了钢笔,才拔腿往纺织厂跑去。
九点四十五分,蒋媛媛交了卷子,坐在外面等结果,一个穿着还算不错的小姑娘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蒋媛媛愣了一下,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听明白了吗,如果你能考上,给我八百块钱,我办公室的工作跟你的对调。”
“为啥呀。”
“因为我的工作要卖掉。”
蒋媛媛终于消化了她的话,这个姑娘挺聪明的,一个工作卖两次啊,这可比直接卖更值钱,只是为啥要找她呢,没看到她的裤子都短了这么大一截。
“因为你写字的那支钢笔,那可是全进口的金笔,价值不菲,更何况这支笔在我们这里有价无市。”
蒋媛媛闻言鼻子酸酸的,她的亲爸虽然死了,可他还能保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