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整,黑色库里南准时停在温家别墅门前。
傅烬辞下车时脸色依旧不好看,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
他径直走到后尾箱拿出孟青岚准备的礼品,几盒补品和茶叶。
温妤从车上下来,她今天穿了条浅米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傅烬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往别墅里走。
温妤赶紧跟上去,两人前一后走进温家,像极了老板和怯生生的小秘书。
“哎呀,烬辞和温妤回来了!”江佩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她今天穿了身绛紫色旗袍,妆容精致,正从沙发上站起来迎过来。
她身后,温芷穿着一身香奈儿新款粉色套装,笑盈盈地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
那个男人是商池。
温妤的脚步顿了顿。
商池也看见了她,面色如常。
他和傅烬辞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目光在温妤身上停留了半秒,便移开了。
“姐夫,姐姐来了呀!”
温芷松开商池的手,快步走过来,亲热地挽住温妤的胳膊,“我可想你了,结婚三天了也不回来看看。”
温妤身体微僵,轻声说:“有点忙。”
温芷抓着话题故意说:“忙什么呀?该不会忙着写报告吧?”
热搜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圈子,温家自然也知道。
江佩蓉脸上笑容不变,看向温妤的眼神有一丝不悦。
傅烬辞冷冷扫了温芷一眼,没接话,只是对江佩蓉说:“妈,这是家母准备的礼物。”
“哎呀,青岚太客气了!”
江佩蓉接过礼物,招呼他们入座,“来来来,坐,温凛,给你妹夫倒茶。”
温凛从楼梯上走下来,长相斯文,戴一副金边眼镜。
他和傅烬辞关系私下不错,“烬辞,温妤,坐吧。”
温妤小声应了,在沙发最边上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温芷端着茶杯,突然:“姐姐,你可真厉害,写个报告都能上热搜。不过……”
她顿了顿,“姐夫也真是委屈你了,才十分钟不到。”
温妤的脸色尴尬极了,手指用力攥紧了裙摆。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更不敢看傅烬辞。
江佩蓉轻咳一声:“温芷,说什么呢。”
“我说实话嘛,姐姐这么漂亮,嫁了个……唉。”
傅烬辞原本靠在沙发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听到这里,轻笑一声。
他抬眼轻飘飘地看向温芷:“我十分钟不到,证明我结婚之前洁身自好,第一次没经验很正常。”
温芷脸色微变。
傅烬辞继续说:“可不像某些人,在遇见现任之前,心里还装着个白月光呢。”
圈子里谁不知道,商池在遇见温芷之前,有个初恋女友,两人爱得死去活来,后来因为家族压力分手。
这件事是商池心里的刺,也是温芷最忌讳的话题。
果然,温芷的笑容僵住了。
商池脸色也不太好看,沉声道:“傅烬辞,过去的事没必要提。”
“是吗?”傅烬辞朝他挑了下眉,“那你们提我十分钟的事,就很有必要?”
“噗——”
温凛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所有人都看过来,他赶忙握紧拳头凑到唇边:“不好意思,想起个好笑的事。”
温芷眼眶有点红看向温凛:“哥!”
“好了好了。”
江佩蓉出来打圆场,“都少说两句,入席吧,午餐准备好了。”
温芷不再说话,但时不时用那种委屈的眼神看商池。
商池给她夹菜,低声哄她。
温妤默默扒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傅烬辞倒是吃得坦然,甚至还和温凛聊了几句最近的市场动向。
两人说起一个合作项目,温凛忽然看向温妤:“温妤,我记得你大学辅修过数据分析?对这个项目有什么看法?”
温妤愣了一下,没想到温凛会问她。
她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被江佩蓉就打断:“她能有什么看法,女孩子家懂什么商业,吃饭吃饭。”
温妤闭了嘴,重新低下头。
傅烬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午餐后,傅烬辞和温凛去了书房谈事。
温妤坐在客厅里,陪江佩蓉说话。
“温妤啊,不是妈妈说你们。”
“热搜的事闹得太大,对我们温家影响不好,你以后做事,要多想想家里。”
“对不起。”温妤小声说。
“还有,和烬辞要好好相处。”江佩蓉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委屈,但婚姻就是这样。傅家这门亲事,你要珍惜。”
温妤点点头。
六岁那年,江佩蓉带温芷去游乐园玩,一时没看紧导致温芷不见。
江佩蓉一思女心切,二担心和商家定下的婚约泡汤。
于是她去福利院,在一群孩子里,一眼就相中了温妤。
“这孩子,长大肯定是美人胚子。”
江佩蓉当时对温擎苍说,“而且和温芷同年同月生,这就是缘分。”
于是温妤被带回了温家,改名“温妤”,开始学习礼仪、才艺,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豪门千金,将来如何伺候好丈夫。
直到四年前,温芷回来了。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巧。
当年温芷被拐卖到了华市,养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日子过得紧巴巴。
但她也争气,考上了青市的青大,大一那年,商池受邀去青大讲座,温芷对他一见钟情,鼓起勇气追求。
两人在一起后,遭到商池父母的反对—,商池的母亲秦舒蓝看不上温芷的出身。
江佩蓉和秦舒蓝一起找到温芷劝分手,看着眼前和自己年轻时七八分相似的女孩,江佩蓉心里生出怀疑。
做了亲子鉴定后,真相大白,真千金回来了。
温芷对于温妤抢走自己的人生非常不满。
江佩蓉想赶温妤走,却又舍不得,这些年在她身上砸了上千万,才养出这一身白嫩如花蕊的皮肤。
豪门太太圈就是这样,明面上是好闺蜜,私下暗自算计。
在一次太太麻将局,江佩蓉对孟青岚说:“赢钱多没意思,青岚,如果你输了,就让你家烬辞娶我们家温妤,怎么样?”
“你也知道,温妤虽不是我们亲生,这些年我们可当玫瑰般娇养。”
孟青岚自认为打麻将从没输给过江佩蓉,便答应了,“你输了,就把新开的马场股份让我两成。”
谁知道,孟青岚输了。
孟青岚想到大儿子傅绍辞和宋青霓离婚的事,宋青霓娇纵任性,嫌弃傅绍辞沉闷,最后闹得很难看。
相比之下,温妤懂事乖巧,不会在外面乱来。
再加上傅、温、商三家有好几个大项目绑在一起,联姻对大家都好。
“温妤?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温妤摇头。
江佩蓉还想说什么,傅烬辞和温凛从书房出来了。
傅烬辞说:“妈,我们该走了,下午还有事。”
江佩蓉起身:“这么快,行,常回来啊。”
温芷和商池也站起来送客,走到门口时,温芷忽然拉住温妤,小声说:“姐姐,别忘了你是谁,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温妤手指一颤,没说话。
傅烬辞瞥了温芷一眼,拉开车门:“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