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朱元璋手里的走着都直接掉在了地上。
手指着跪在地上的蓝玉,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蓝玉看着朱元璋这副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还以为朱元璋也与自己一样。
想到这立刻凑到了朱元璋身边开口道。
“上位!您是不是也很惊喜?
咱没说错!太孙殿下真的活了!
天佑大明啊!”
不过蓝玉想错了一点。
此时的朱元璋快气疯了!
朱雄英是他亲眼看着断了气,亲自看着他入殓。
又亲自看着他下葬进皇陵的!
一个死了、埋了的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简直荒谬至极!
是对他最大挑衅和愚弄!
“蓝小二啊蓝小二!”
朱元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他脸色铁青,抬手就给了凑过来的蓝玉一巴掌!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得蓝玉脑袋一歪。
脸上火辣辣地疼,整个人都懵了。
“你昏头了?!
是不是当咱老了,不敢杀你了?!
敢拿咱大孙的事情来胡言乱语,戏耍于咱?!”
朱元璋的怒吼声震得殿梁都在嗡嗡作响。
蓝玉被打得眼冒金星,也明白了朱元璋在想啥。
立刻跪地解释道。
“上位息怒!咱没有骗您!
咱对天发誓,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咱真的看见太孙了!
就在应天城里,就在咱府上和一个吹唢呐的小子待在一块!”
他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就被拉出去砍了。
要是朱元璋真觉得他是在骗自己。
怕就是摸不着脑袋的事情咯。
“那小子说他们是从河南来的,在应天城外附近捡到的太孙殿下!
当时太孙殿下昏迷不醒,醒来后就啥也不记得了!
长得一模一样,绝对错不了!
上位,您要不信,亲自去看看啊!”
听着蓝玉这连珠炮似的辩解,再看他那吓得惨白却又信誓旦旦的脸。
朱元璋脸也沉了下去。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死死的盯着蓝玉。
“你说…长得一模一样?在应天城外附近捡到?失忆了?”
朱元璋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低沉得可怕。
“千真万确!上位,咱拿脑袋担保!”
蓝玉赌咒发誓。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如果蓝玉说的是真的……
如果外面真的有一个和雄英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还是从应天附近被捡到的……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亲自看着下葬的太孙可能有问题!
意味着他的皇宫,他眼皮子底下,可能已经烂透了!
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玩了一出偷梁换柱!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脸彻底黑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毛骧!”他猛地朝殿外喝道。
几乎是瞬间,一个穿着锦衣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躬身道。
“臣在。”
朱元璋几步走到毛骧面前,抬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毛骧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这巴掌,脸上立刻出现红印。
“咱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给咱查!”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刺骨。
“重新彻查咱大孙一案!
从停灵到入葬,所有经手的人,一个都不许漏!
给咱往死里查!”
他盯着毛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给你特权!查到谁,不管他是谁,都给咱抓进诏狱!
听明白了吗?!”
“臣,明白!”毛骧没有任何犹豫,低头领命。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转身,对还跪着的蓝玉说道。
“起来!带路!”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内室。
“给咱换身常服!蓝小二,你带咱去!
咱要亲自看看,外面那个……到底是不是咱的大孙!”
而另一边。
宋仁走、宋忠和三娃子。
已经被永昌侯府的管事,热情地安排进了东市一间临街的商铺里。
这铺子位置不错,里面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样样俱全。
甚至后堂还有两间能睡人的小卧房。
看那样子,就像是刚把原来的主人客气地请出去。
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搬干净。
管事笑眯眯地说。
“三位小兄弟,看看,还满意吧?
侯爷交代了,你们安心住下,这铺子你们先用着,租金啥的好说!”
宋忠看得眼睛都直了,摸着光溜溜的桌面。
“这…这也太好了吧?”
三娃子也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
只有宋人走,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有点害怕了。
这是啥情况?
就因为吹了一曲唢呐,蓝玉就这么大方?
送铺子还包安顿?
闹这么大吗?
他本能地想推脱。
“管事大人,这…这太贵重了,我们受不起,要不我们还是自己找地方吧……”
管事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要是让他们三个跑了,自己估计得下去找祖宗请罪了。
连忙摆手,好一顿安慰。
“别!可别!宋小哥,你千万别这么想!
侯爷他是真欣赏你的手艺!
这铺子空着也是空着,给你们这样的青年才俊用,正好!
你们要是走了,侯爷非得怪罪我不可!
就当帮帮我,行吗?安心住下!绝对没问题!”
看着管事那近乎哀求的态度,宋仁走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这哪是帮忙,这简直是强行塞过来,生怕他们跑了。
要不是宋仁走是穿越过来的,知道蓝玉是个什么性格的主儿。
他可能还真就信了这番心善的说辞。
蓝玉心善?乐于助人?
拉倒吧!
这话说出去,怕是连应天城外的母猪听了都会上树!
这里头肯定有鬼!
不过,看眼下这架势,这管事和侯府的人,是铁了心不让他们走了。
硬要走,估计也走不掉,反而可能惹麻烦。
宋仁走心里盘算着,脸上挤出笑容。
“那…那就多谢侯爷,多谢管事了。
我们就先厚着脸皮住下。”
管事的这才如释重负,擦着汗。
“好好好!
你们先收拾,缺什么就跟隔壁伙计说,我都交代好了,我先回府复命!”
说完,几乎是逃跑似的快步离开了。
等管事一走,宋人走立刻把门关上。
宋忠还在傻乐。
“大兄,咱这是撞大运了?白得这么大一铺子?”
“运你个头!”宋仁走压低声音,一脸严肃。
“老二,三娃子,你们听我说,这事不对劲,很不对劲!
谁家好人心善直接送铺子的。”
“啊?那咋办?跑?”宋老二紧张起来。
宋人走想了想,摇头。
“现在跑,估计跑不掉,外面可能都有人看着。
而且,咱们盘缠不多了,从河南带来的十两银子,路上花了一些。
剩下的撑不了几天,更别说回河南的路费了。”
他看了看这店铺。
“这铺子,现成的。
我的打算是,咱们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心住下来。
抓紧时间,用咱们的手艺,在应天接点活,赶紧赚点钱,把路费赚够,最好还能有点盈余。”
他盯着两个兄弟。
“同时,咱们眼睛放亮一点,耳朵竖起来,多打听打听。
看看这永昌侯府到底唱的哪一出。一旦发现情况不对。
或者赚够了钱,咱们立刻找机会,溜之大吉!
明白吗?”
宋老二用力点头。
“明白了大兄!俺听你的!”
三娃子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那就先这样。赶紧收拾一下,把咱们的家伙事摆好,明天开始。
咱这宋记殡葬铺就算在应天开张了!”宋仁走拍板决定。
三人开始动手收拾屋子,把唢呐、铜锣、纸钱等东西归置好。
就在他们忙活的时候。
商铺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布衣,身材高大,面容消瘦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气势的老者。
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正在搬一个小板凳的三娃子。
当看清三娃子那张脸的瞬间,老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那眉眼,那轮廓……
就是他日夜思念,以为早已埋入黄土的孙儿。
朱雄英!绝对不会错!
而宋仁走此时也注意到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他见这老爷子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娃子,眼眶发红。
以为又是一个时日不多,伤心过度,想来置办东西的客户。
他立刻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迎了上去,嘴里习惯性地招呼道。
“哎哟,这位大爷,来了啊!节哀顺变,节哀顺变!
别太难过了,人都有这么一天的,看开点!”
他侧身一让,展示着身后还没完全归置好的各类白事用品,语气熟络地说道。
“来来来,您进来看看!
咱这儿东西齐全,价格公道!
棺材、纸马、香烛、纸钱,应有尽有!
看看需要点啥?
给您挑副好棺材再走,咱这棺材都是现做的。
保准走得体体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