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1:30:12

听到这话,朱元璋手里的走着都直接掉在了地上。

手指着跪在地上的蓝玉,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蓝玉看着朱元璋这副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还以为朱元璋也与自己一样。

想到这立刻凑到了朱元璋身边开口道。

“上位!您是不是也很惊喜?

咱没说错!太孙殿下真的活了!

天佑大明啊!”

不过蓝玉想错了一点。

此时的朱元璋快气疯了!

朱雄英是他亲眼看着断了气,亲自看着他入殓。

又亲自看着他下葬进皇陵的!

一个死了、埋了的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简直荒谬至极!

是对他最大挑衅和愚弄!

“蓝小二啊蓝小二!”

朱元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他脸色铁青,抬手就给了凑过来的蓝玉一巴掌!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得蓝玉脑袋一歪。

脸上火辣辣地疼,整个人都懵了。

“你昏头了?!

是不是当咱老了,不敢杀你了?!

敢拿咱大孙的事情来胡言乱语,戏耍于咱?!”

朱元璋的怒吼声震得殿梁都在嗡嗡作响。

蓝玉被打得眼冒金星,也明白了朱元璋在想啥。

立刻跪地解释道。

“上位息怒!咱没有骗您!

咱对天发誓,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咱真的看见太孙了!

就在应天城里,就在咱府上和一个吹唢呐的小子待在一块!”

他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就被拉出去砍了。

要是朱元璋真觉得他是在骗自己。

怕就是摸不着脑袋的事情咯。

“那小子说他们是从河南来的,在应天城外附近捡到的太孙殿下!

当时太孙殿下昏迷不醒,醒来后就啥也不记得了!

长得一模一样,绝对错不了!

上位,您要不信,亲自去看看啊!”

听着蓝玉这连珠炮似的辩解,再看他那吓得惨白却又信誓旦旦的脸。

朱元璋脸也沉了下去。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死死的盯着蓝玉。

“你说…长得一模一样?在应天城外附近捡到?失忆了?”

朱元璋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低沉得可怕。

“千真万确!上位,咱拿脑袋担保!”

蓝玉赌咒发誓。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如果蓝玉说的是真的……

如果外面真的有一个和雄英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还是从应天附近被捡到的……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亲自看着下葬的太孙可能有问题!

意味着他的皇宫,他眼皮子底下,可能已经烂透了!

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玩了一出偷梁换柱!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脸彻底黑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毛骧!”他猛地朝殿外喝道。

几乎是瞬间,一个穿着锦衣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躬身道。

“臣在。”

朱元璋几步走到毛骧面前,抬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毛骧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这巴掌,脸上立刻出现红印。

“咱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给咱查!”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刺骨。

“重新彻查咱大孙一案!

从停灵到入葬,所有经手的人,一个都不许漏!

给咱往死里查!”

他盯着毛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给你特权!查到谁,不管他是谁,都给咱抓进诏狱!

听明白了吗?!”

“臣,明白!”毛骧没有任何犹豫,低头领命。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转身,对还跪着的蓝玉说道。

“起来!带路!”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内室。

“给咱换身常服!蓝小二,你带咱去!

咱要亲自看看,外面那个……到底是不是咱的大孙!”

而另一边。

宋仁走、宋忠和三娃子。

已经被永昌侯府的管事,热情地安排进了东市一间临街的商铺里。

这铺子位置不错,里面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样样俱全。

甚至后堂还有两间能睡人的小卧房。

看那样子,就像是刚把原来的主人客气地请出去。

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搬干净。

管事笑眯眯地说。

“三位小兄弟,看看,还满意吧?

侯爷交代了,你们安心住下,这铺子你们先用着,租金啥的好说!”

宋忠看得眼睛都直了,摸着光溜溜的桌面。

“这…这也太好了吧?”

三娃子也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

只有宋人走,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有点害怕了。

这是啥情况?

就因为吹了一曲唢呐,蓝玉就这么大方?

送铺子还包安顿?

闹这么大吗?

他本能地想推脱。

“管事大人,这…这太贵重了,我们受不起,要不我们还是自己找地方吧……”

管事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要是让他们三个跑了,自己估计得下去找祖宗请罪了。

连忙摆手,好一顿安慰。

“别!可别!宋小哥,你千万别这么想!

侯爷他是真欣赏你的手艺!

这铺子空着也是空着,给你们这样的青年才俊用,正好!

你们要是走了,侯爷非得怪罪我不可!

就当帮帮我,行吗?安心住下!绝对没问题!”

看着管事那近乎哀求的态度,宋仁走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这哪是帮忙,这简直是强行塞过来,生怕他们跑了。

要不是宋仁走是穿越过来的,知道蓝玉是个什么性格的主儿。

他可能还真就信了这番心善的说辞。

蓝玉心善?乐于助人?

拉倒吧!

这话说出去,怕是连应天城外的母猪听了都会上树!

这里头肯定有鬼!

不过,看眼下这架势,这管事和侯府的人,是铁了心不让他们走了。

硬要走,估计也走不掉,反而可能惹麻烦。

宋仁走心里盘算着,脸上挤出笑容。

“那…那就多谢侯爷,多谢管事了。

我们就先厚着脸皮住下。”

管事的这才如释重负,擦着汗。

“好好好!

你们先收拾,缺什么就跟隔壁伙计说,我都交代好了,我先回府复命!”

说完,几乎是逃跑似的快步离开了。

等管事一走,宋人走立刻把门关上。

宋忠还在傻乐。

“大兄,咱这是撞大运了?白得这么大一铺子?”

“运你个头!”宋仁走压低声音,一脸严肃。

“老二,三娃子,你们听我说,这事不对劲,很不对劲!

谁家好人心善直接送铺子的。”

“啊?那咋办?跑?”宋老二紧张起来。

宋人走想了想,摇头。

“现在跑,估计跑不掉,外面可能都有人看着。

而且,咱们盘缠不多了,从河南带来的十两银子,路上花了一些。

剩下的撑不了几天,更别说回河南的路费了。”

他看了看这店铺。

“这铺子,现成的。

我的打算是,咱们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心住下来。

抓紧时间,用咱们的手艺,在应天接点活,赶紧赚点钱,把路费赚够,最好还能有点盈余。”

他盯着两个兄弟。

“同时,咱们眼睛放亮一点,耳朵竖起来,多打听打听。

看看这永昌侯府到底唱的哪一出。一旦发现情况不对。

或者赚够了钱,咱们立刻找机会,溜之大吉!

明白吗?”

宋老二用力点头。

“明白了大兄!俺听你的!”

三娃子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那就先这样。赶紧收拾一下,把咱们的家伙事摆好,明天开始。

咱这宋记殡葬铺就算在应天开张了!”宋仁走拍板决定。

三人开始动手收拾屋子,把唢呐、铜锣、纸钱等东西归置好。

就在他们忙活的时候。

商铺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布衣,身材高大,面容消瘦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气势的老者。

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正在搬一个小板凳的三娃子。

当看清三娃子那张脸的瞬间,老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那眉眼,那轮廓……

就是他日夜思念,以为早已埋入黄土的孙儿。

朱雄英!绝对不会错!

而宋仁走此时也注意到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他见这老爷子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娃子,眼眶发红。

以为又是一个时日不多,伤心过度,想来置办东西的客户。

他立刻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迎了上去,嘴里习惯性地招呼道。

“哎哟,这位大爷,来了啊!节哀顺变,节哀顺变!

别太难过了,人都有这么一天的,看开点!”

他侧身一让,展示着身后还没完全归置好的各类白事用品,语气熟络地说道。

“来来来,您进来看看!

咱这儿东西齐全,价格公道!

棺材、纸马、香烛、纸钱,应有尽有!

看看需要点啥?

给您挑副好棺材再走,咱这棺材都是现做的。

保准走得体体面面!”